韩冽周身战意沸腾,领命之后即刻出帐,点齐兵马。当夜月黑风高,五万马韩兵马借着夜色与荒原掩护,如同一股无声的黑潮,悄无声息地涌向管亥驻屯的奚卢营寨。
韩冽自以为行踪隐秘,定能打汉军一个措手不及,却不知管亥久历沙场、深谙兵道,早已预防着韩渠孤注一掷,提前布下了请君入瓮的死局。
管亥的部署是,命裴元绍率一千精锐步卒,依托营寨,以壕沟、鹿角、寨墙构筑死守防线,只守不攻,牢牢拖住联军主力,将敌军尽数吸引在寨前。
而他自己,则亲选五百最精锐悍骑,隐于寨内甬道之后,养精蓄锐,按兵不动,只等战局胶着、联军阵型散乱、心神松懈的刹那,再雷霆出击,一击定乾坤。
当黎明的天边刚翻起一抹鱼肚白时,韩冽率领的五万联军已然席卷而至。
韩冽一马当先,挥刀传令,马韩各部士兵齐声呐喊,如同黑压压的潮水,向着寨子冲去,箭矢如雨般倾巢砸向寨内,喊杀声震彻荒原,战火瞬间燃起。
“强弓拒敌!滚石擂木,尽数砸下!敢退后者,斩!”
裴元绍横刀立在寨墙之上,须皆张,厉声督军。
寨内汉军早有防备,箭矢齐,滚石擂木顺着寨墙轰然砸落,冲在最前排的马韩士兵瞬间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尸体转瞬堆起半人高,鲜血顺着壕沟蜿蜒流淌,转眼便染红了整片土地。
可联军兵力二十多倍于守寨汉军,韩冽抱着不胜即死的决心督军死战,当场斩了数名畏缩不前的部族领队,勒令全军前赴后继、死攻不退。
士兵们扛着云梯疯了一般攀爬寨墙,前面的人中箭坠地,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上,短兵相接的金铁交鸣之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伤者濒死的哀嚎,混着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在天地间弥漫不散。
裴元绍率一千步卒死战不退,长矛结阵如铁壁,死死顶住联军潮水般的冲锋,刀光剑影贴身肉搏,每一寸寨墙、每一道壕沟,都变成了血肉绞杀场。
汉军虽少,却皆是中原沙场摸爬滚打出来的百战精锐,阵型严整、配合默契,丝毫不乱;
联军仗着人多势众,一波接一波不要命地猛攻,从清晨杀至日中,寨前早已尸积如山,血流成溪,战况惨烈到了极致。
韩冽在阵前亲自督战,眼见己方死伤惨重,却始终啃不下这座小小的营寨,双目赤红、杀红了眼,亲自率领亲卫死士冲至寨下,挥刀狂呼,逼迫各部联军全力破寨。
联军士兵见主将亲战,只能硬着头皮再度猛攻,寨墙多处防线险些被冲破,裴元绍身中两刀,血染战袍,依旧死战不退,麾下步卒伤亡过半,防线摇摇欲坠。
此时此刻,联军的全部注意力、所有兵力,都死死钉在寨前正面,阵型拥挤散乱、尾不能相顾,后阵空虚、防备尽失,所有人都以为,汉军只会死守到底,绝无反击之力。
就在这战局最胶着、联军最松懈、心神最紧绷的刹那,大寨厚重的木门,突然轰然大开!
“汉将管亥在此!马韩鼠辈,受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彻沙场。
管亥手持大刀,一马当先率先冲出,身后五百精锐铁骑尽数催动战马,马蹄如雷、铁蹄踏地,震得整片荒原都在微微颤抖。
五百骑兵分成数队,如五道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借着马冲势,径直朝着联军侧翼与后阵,疯狂碾杀而去!
这一击,来得太突然、太迅猛、太致命。
数万联军全都挤在寨前,前排死攻寨墙、无法回身,后排拥挤扎堆、毫无阵型,根本来不及结盾防御,更无法调转矛头应对迎面而来的铁骑冲锋,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管亥一马当先,大刀横扫,锋芒所及,马韩士兵连人带兵器被生生劈飞,血雾当场喷溅,染红了他一身盔甲。
骑兵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卒,马快刀利,借着战马冲锋的千钧巨力,马刀肆意劈砍、长矛直刺穿刺,每一次冲锋,都在联军阵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巨大缺口。
战马狂奔而过,将躲闪不及的士兵狠狠撞飞,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马刀横扫之处,头颅滚滚落地,腔中鲜血喷涌冲天;
长矛直刺,连人带甲一并刺穿,随手甩飞,尸体如同破麻袋般砸倒一片。
气势汹汹的数万马韩联军,瞬间全线崩溃。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踩死踩伤者不计其数,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韩冽拼命想要收拢阵型、稳住军心,可溃兵如潮水般倒退,根本阻拦不住,身边亲卫转瞬便被铁骑冲散,他边嘶吼着边扑向管亥。
整片沙场,已然化作人间炼狱。
马蹄反复踏过尸骸血肉,鲜血顺着马蹄淌落,遍地都是断肢残臂、无主头颅,重伤未死者在尸堆里痛苦哀嚎,转瞬便被奔涌的战马踩成肉泥。
管亥并不理会韩冽,如同血海中的杀神,大刀所至,无人能挡,五百骑兵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联军死伤无数、溃不成军。
不过半个时辰,韩冽率领的五万联军,便被杀得大败,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韩冽仅带着万余残兵拼死突围,仓皇逃窜,管亥挥军追杀十余里,斩数千、俘获无数,寨前荒原尽被鲜血浸透。
残阳准备西下,余晖洒在遍地尸骸之上,更显肃杀惨烈。
经此一战,韩渠这位三韩共主的本部兵马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