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中央,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半空,摇摇晃晃。灯光下,苏沐雪被反绑在一张生满铁锈的椅子上。她昂贵的白色定制套裙上沾染了灰尘和机油,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丝有些凌乱,但这丝毫不损她的美貌,反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她没有哭。
尽管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尽管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火辣辣地疼,她依然挺直了脊背。作为苏家的女儿,她从小就被教育,输人不能输阵。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掌声从暗处传来。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脸上戴着半张京剧脸谱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指间翻飞,银光乍现。
“不愧是苏大小姐,”
面具男的声音正是之前电话里那个经过处理的机械音,此时听来更加刺耳,“这种时候还能这么镇定。啧啧,我都舍不得动手了。”
苏沐雪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刀:“陈家给了你多少钱?我苏家出双倍。”
面具男动作一顿,随即爆出难听的笑声:“哈哈哈哈!苏小姐,你以为这是钱的问题?有些东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命。比如,那位叶家少爷的命。”
听到“叶天”
的名字,苏沐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关他什么事?他只是个刚回京都的……”
“刚回京都的废物?弃子?”
面具男打断她,走到她面前,冰凉的刀背贴上她的脸颊,滑腻腻的触感让苏沐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苏小姐,你真这么认为?那你可就太天真了。如果不动你,那条疯狗怎么会乖乖走进我们的屠宰场呢?”
苏沐雪咬着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你是故意引他来的。”
“宾果。”
面具男打了个响指,“这里埋了二十公斤烈性炸药,还有十二个顶尖的好手。今晚,这里就是叶天的坟墓。而你,苏小姐,你是最完美的陪葬品。这叫什么来着?哦对,‘生同衾,死同穴’,多浪漫。”
苏沐雪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她并不了解叶天,那个总是挂着一副懒散笑容、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可一想到他要因为自己而死在这个鬼地方,一种莫名的恐慌就扼住了她的喉咙。
“让他走……”
她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们苏家和陈家的恩怨,别把他扯进来。”
面具男凑近她,眼神戏谑:“心疼了?晚了。如果不听话,我现在就割断你的喉咙,给他来个死无全尸的‘惊喜’。”
就在这时,面具男的耳麦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急促的声音:“老大!有车闯进来了!度很快!只有一辆!”
面具男直起身,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
“来得真快。看来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啊。”
……
厂区外围,杂草丛生。
黑色的悍马如同幽灵战车,关了大灯,仅凭着月光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狂飙。
李浩死死抓着扶手,胃里翻江倒海。他看着仪表盘上那根已经指向一百八的指针,感觉自己正在通往地狱的单行道上飞驰。
“天哥……前面是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