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们从村里搬去安城的时候,老屋墙上刚裂了几道缝,你一走就是这么些年。”
“我以为你们不会再回来了,结果你一声不吭盖了栋这么好的房子。”
“你这不是光宗耀祖,是把祖宗的魂都请回来了。”
陈旺生笑着摆了摆手。
“有财哥你这话说的太客气了。”
“当初要不是村里帮衬着,这块地我们也留不住。”
“陈德福后来没再找麻烦吧?过年有空过来坐坐,咱们多少年没在一块喝酒了。”
陈有财摆摆手说那都是小事,陈德福的事早就过去了,现在村里提起那茬都没人愿意接话。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摸了摸客厅那台立式空调的出风口,感受着暖气从指尖拂过。
低头看了看脚下光洁的瓷砖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LED吸顶灯,摇着头感叹盖这么大一栋楼得花多少钱啊。
陈旺生说够住就行,并招呼大家进去喝茶暖和暖和。
随后陆续又来了好几个村民。
有当年跟陈旺生一起在村里种田的老伙计,有隔壁院子住了一辈子的邻居婶子,在陈旺生家父母在世时常来走动。
如今看着新房子也是满脸欣慰,还有几个是陈景小时候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摘果子的玩伴。
现在都在外地打工难得回来一趟。
有人端着自家腌的腊肉,有人提着一篮早上现摘的青菜,有人拎着一瓶米酒说是自己酿的。
还有人在院子门口就扯开嗓门喊陈旺生的名字,说今年你家盖了新房必须请客吃饭。
朴实的乡音在冬日的院子里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实实在在替这一家人高兴的笑。
陈旺生站在院子里被一群老邻居围在中间,每个人都要跟他聊几句。
从房子盖了多久聊到花了多少钱,从建材哪里买的聊到装修自己贴的,从今年稻子收成不好聊到明年打算种什么。
陈景从厨房里搬出来几张椅子让邻居们坐。
几个邻居婶子看到他,拉着张淑芳问陈景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绍。
张淑芳笑着摇了摇头,说还在上大学,没这个心思。
几个婶子围着陈景好一顿夸,说陈景现在很优秀,是个大才子哦。
陈景站在旁边也不插话,只是笑着听。
“是还没有办乔迁宴,没时间,这也没晾干多久。”
“等到过完年啊,到时候大家来吃酒。”
陈旺生说完,大家也是开始道喜。
这么好的房子,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
而且大家也是进来坐坐,后面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陈旺生看了看时间,说道。
“你大伯怎么还没来?说好的一起来过年,这都几点了还不露面。”
“今年说好在新房子一起过年的,他不会是忘了路吧,要不要打个电话催催。”
说着就让陈景打一个问问。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大伯陈旺贵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音里有关车门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小景,到了到了,马上就到村口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陈旺生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迎了出去。
陈景也跟在身后。
大伯陈旺贵还是老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外套,头发又白了一些,但精神头很好,手里拎着好几袋菜。
大伯母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羽绒服,手里端着一个盖着保鲜膜的大砂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