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行里有句话,水绕玄武,富不过三代。”
“他那个矿的地基正好在河道拐弯处,是水煞最重的位置。”
他说到暗流的时候,陈德福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刘道长像没看到一样转头把法剑端端正正搁在香炉正前方,又补了一句。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阴宅,阴宅的气脉没有阳宅那么复杂。”
陈德福没再说话。
他今天没有深究老周的事是刘道长的本事不灵,还是老周的业障实在重到破不了。
他现在信这个人,是因为这个人在他房地产项目上给他指的那两步确实奏了效。
信过的人,不再怀疑第二次,这是他陈德福混社会这么多年靠直觉活下来的经验之一。
他把手从胸口放下来,就站在边上看着。
刘道士睁开眼睛,把拂尘搁在供桌边上,拿起令牌在香炉上方缓缓划过。
他的手腕转动得很慢,令牌的边缘几乎贴着香炉的铜壁走,像是在写什么看不见的字。
然后他拿起三根香,凑到铜灯的火焰上点燃,香头在火焰里转了两圈,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他把燃着的香举到眉心齐平,对着供桌正上方的虚空拜了三拜,每一拜都弯腰到九十度,动作缓慢而庄重。
“一拜天清,二拜地宁,三拜亡灵安。”
“天清地宁,亡灵得安,邪祟不侵。”
他嘴里念念有词,把三根香依次插入香炉,香灰落在铜壁上出细微的嗤嗤声。
然后他从袖口里抽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黄符纸,拿在手中对着东方展了三展,又对着西方展了三展。
符纸是普通的黄裱纸,上面用朱砂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文,笔画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朱砂涂得太厚已经洇开了,有些地方又太淡,像是墨不够。
第一道符是镇土符。
符头画的是三清印,符身画的是五岳真形图的山纹,符脚画的是镇字加一个圈。
刘道长画完之后把符纸举起来对着烛光看了一眼墨迹的浓淡,然后放在香炉旁边晾着。
第二道符是驱邪符。
符头加了两点,代表日月,符身画的是雷纹,符脚画的是敕令。
这道符他画得格外慢,每一笔都像是在刻石头,额角微微沁出一层薄汗。
第三道符是聚气符。
这个是陈德福最看重的,因为刘道长说了,这道符能把整片山坡的气脉引到陈家的祖坟上来。
符头画的是八卦,符身画的是云纹和龙纹交缠在一起,符尾画的是一个引字,引字的最后一笔被他拉得很长,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拽过来。
一共画了九道符,每道符画完之后都要对着法剑闭目念咒,嘴唇翕动极快,神情专注得让人不敢打扰。
刘道长把法剑双手捧起来横放在香炉前面,又拿起铜铃开始摇。
铜铃的声音很脆,叮叮当当的,在这里来回弹跳。
转了好几圈,旋即停了下来,他把符纸放在供桌上,拿起桃木剑。
剑身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剑柄上系着一缕红缨,已经旧了褪成了暗红色。
他用剑尖挑起一张符纸,在铜灯的火焰上点燃,符纸遇火之后卷起来烧得很快,火苗是淡蓝色的,边缘泛着白。
他举着燃烧的符纸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嘴里念咒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