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扫视,而是一种有意识的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领着道士跟司机往这边走过来。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陈景家祖坟旁边的一块空地前面。
那块空地是村里另一户人家的祖坟,墓碑比陈景家的更旧,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陈德福站在那块墓碑前面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朝道士招了招手。
“就是这块地是吧?”
“是的。”
道士说完,陈德福拿出手机,给村上的干部打去电话。
“喂,我现在已经到了。”
“这块地我也选好了,你现在能不能来做个主?”
旁边正在扫墓的几个村民听见这话,面面相觑,那个花白头的老太太把手里的一把纸钱往火堆里一扔,站起来直了直腰。
“陈德福,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旺生家的祖坟在这里埋了几十年了,你说挪就挪?”
陈德福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旺生家的坟占的是我家的地,当年是我爸看他家可怜才让他埋在这里的,现在我回来修祖坟,这地我当然要收回来。”
听见这话,大伯一下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可怜。
明明是自己家可怜他家才对。
怎么还反过来了。
当初他爸妈过世的时候,陈德福还没这么有本事,外面还欠着外债,是大伙说,给他们分个位置出来。
结果现在倒打一耙?
陈景站在自家祖坟前面听着这些话,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开口。
他偏头看了一眼父亲和大伯。
陈旺生站在墓碑旁,表情很沉,手指慢慢收拢,捏住了手里的打火机。
大伯把手里的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往前迈了一小步,站到了陈旺生旁边。
他的步子很稳,落下去的时候踩得很实,像是踩在一个他早就该站上去的位置上。
“德福,真是好久不见了。”
“你这都多久没回来了。”
听见这话,陈德福看着大伯,想了想,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陈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