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肘支在膝盖上,语气沉了些:
“你们亲爸的意思,这姓氏必须得改回来。
我开头就说了,咱家要是还蹲在乡下,那改不改的都行。
可如今咱全家都落了城里户口,还跟你们亲爸家挨得这么近,抬脚就能到。
你们这辈人还好说,心里都门儿清,知道个亲疏远近,
可你们的孩子呢?你们孩子的孩子呢?”
说到这儿,她挨个看了一眼自家的几个孩子,眼神里带着点郑重:
“万一将来有那不知情的,再搞个什么近亲结婚出来,那可咋办?
这不是坑死他们吗?姥姥的,真出了这事儿,咱一家子都得悔青肠子!”
秦向中咽了口唾沫,从椅子上“噌”
地站起身来,嗓门也高了些:
“妈,这么大的事儿,您咋不早说呢?您这也太能憋了!我姑父……我爸……嗨!”
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后,他又“咚”
地坐回到了椅子上,手还在大腿上胡乱搓着。
秦向北最沉稳,他此时像是已经缓过劲来了,他端着茶缸子抿了一口,
缸沿在嘴边碰出轻响,这才开口问:“妈,那我爸回乡下,就是因为我们要改姓的事儿?”
“没错儿。”
孟彩霞点了点头,眼角瞥了瞥门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我跟他说了这事儿,他没敢跟我掰扯,憋着一肚子气儿,自个儿闷头跑回去了。
你抽空回去一趟,跟他好好唠唠,看能不能劝他回来。
都多大个年纪的人了,还使小性子,真是出息他了!”
“妈,您就别埋怨我爸了。”
一旁的秦向梦赶紧劝道,她伸手给孟彩霞递了块擦手巾,
“他那人您又不是不了解,就是个闷葫芦的性子,有啥事儿不说,
就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您跟他置气犯不上。”
秦向中在一旁急得蹬了半天腿,这会儿赶紧插话问:
“妈,那……那咱这姓一定得改了是吗?我这秦向中叫了几十年,突然改了多新鲜了欸!”
“改,必须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