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西边隔着半条街就是国营粮站,
绿色木门上“计划供应”
的红标语被风吹得卷了边,边角都泛了白。
门口总摆着两排装满面粉和玉米面的麻袋,袋口用麻绳扎得紧实,
傍晚时分还有零星居民攥着粮本排队,帆布包在胳膊上搭着,
脚边放着小竹筐,都等着买当天最后一批细粮。
这处院落是典型的一进四合院,门面房就是四合院的倒座房,
临街开了两扇对开的朱漆木门,门楣上还留着早年雕花的痕迹,
只是漆皮有些脱落,露出底下的木色,看着倒有几分年头。
往里走是个约莫三十来平的小院,青砖铺地,砖缝里还长着点青苔,
墙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枝桠顺着房檐伸出去,
夏天的傍晚能罩住小半个院子的阴凉,是个纳凉的好地儿。
院子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都是尖顶瓦房,房檐下挂着些晾干的玉米棒子和红辣椒。
正北是三间正房,比厢房略高些,房檐下挂着两个红灯笼,虽不是节庆日子,
却也透着点喜庆劲儿,风吹过灯笼晃悠着,影子在地上摆来摆去。
算下来,整个院落连门面房带厢房、正房,一共七间屋子,不大不小,
刚够撑起秦京茹的这家糕点铺。
只是鲜少有人知道,这处院子能落到她手里,
背后藏着多少旁人看不见的波折,说出来都能让人大吃一惊。
秦京茹在国营糕点厂干了十几年,从揉面的小工一步步做到掌勺的老师傅,
手里的手艺那是没的说——绿豆糕得蒸够四十五分钟,差一分钟都不行;
糖霜要熬到能拉出细丝,火候多一点少一点都出不来那味儿;
芝麻酥的酥皮得叠够十二层,烤的时候火候差点都不行,稍不注意就烤糊了。
旁人都以为她是自己琢磨着“下海”
开铺,却没人知道,早在铺子影子还没见着时,
姐夫刘清儒就已经帮她把铺面的事盘算好了,
她从头到尾只等院子彻底腾出来,才安安稳稳地从厂里办了停薪留职。
那会儿想在好地段找个带院子的铺面难如登天,
没点手段的人想都不要想,简直是痴人说梦。
刘清儒当时可是黑白两道的手段都用上了,
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主要还不是一个院子。
就这么着,前后还折腾了小半年,这处院子才算彻底腾了出来,
安安稳稳交到了秦京茹手里。
拿到院子的钥匙时,秦京茹当时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攥着钥匙的手都在抖。
第一时间她想的不是收拾院子,而是先给她要开的铺子起名字。
一开始想叫“秦记糕点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