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件浅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领口系着颗白扣子,没歪没斜,
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半旧的上海牌手表,
表盘玻璃上有道细划痕,却是走得准准的。
手里拎着个印着“北京百货大楼”
的布兜子,里头鼓鼓囊囊塞着东西,
走路腰板挺得直,脚下带着风,比胡同里那些四十多岁就耷拉着肩膀、
说话有气无力的娘们儿精神多了。
“铁柱!我回来啦!”
陶小蝶一掀门帘就亮着嗓子喊,语气里满是喜气和亲近,
手里的布兜子还晃悠着,迈着小碎步就往刘清儒跟前凑。
刘清儒听见声儿转头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回来就回来呗,嚷嚷啥?
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咋还这么咋咋呼呼的?跟个小丫头片子似的。”
陶小蝶才不管他这茬,伸手一把就夺过茶缸子,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喝完还痛快地哈了口气,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铛”
的一声脆响。
她又把布兜子往桌角一撂,一屁股坐在凳上,凳腿在青砖地上划拉着“吱呀”
一声,
这才双手攥着拳头,轻轻捶着腿说:
“哎哟!这一道儿可把我老婆子累坏了,脚脖子都酸得没知觉了!”
说着抬眼瞅着刘清儒,眼里带着笑,眉梢都挑着:“你没想到我会回来吧?”
“嗯!”
刘清儒倒是实诚,点了点头:“还真没想到。”
说着也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陶小蝶问:
“你昨儿不是才去继业那儿嘛,咋今儿就回来了?这来回折腾的,图啥呀?”
“还不是为了你!”
陶小蝶理直气壮地回,手往大腿上一拍,震得裤腿都颤了:
“下午晓梅从外头回来跟我念叨,说她晌午在地铁站碰到淮茹跟爱国了,
一搭话才知道,爱国又把淮茹给接走了。
我一听这还了得?把你一大老爷们儿扔家里,回头饿着了咋办?
我这不就着急忙慌撒丫子跑回来了?”
说着还冲刘清儒眨巴两下眼,嘴角往上挑着,那模样就是等着听句好话。
刘清儒却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还能饿着我了?
我手里是没钱没票了,还是没人给我做口热乎饭吃了?你呀,就是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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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里门儿清,陶小蝶这心是真操到他身上了。
俩人一块儿过了几十年,这女人对他那可真算是掏心掏肺,
有啥好东西都先想着他,连孙子的压岁钱都得先问问他的意思。
没听到夸赞,陶小蝶不乐意了,嘴一撅,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嘿!你这叫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