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过年过节时回来看眼闫埠贵老两口,偏巧那些时候自己要么出门串亲戚,
要么忙着家里的事,压根没碰着面。
刘清儒仔细瞅了眼闫解成,心里头当即打了个转——闫解成今年才四十四,
可瞧着比自己这五十四的还显老,倒不是说身子骨弱,是那股子神态,
透着股子比同龄人重的沧桑。
他头倒是黑的多白的少,可梳得乱糟糟的,额前的刘海耷拉着,遮住了大半额头;
脸上的皱纹比前几年时又深了些,尤其是眼角和嘴角,一笑就堆起褶子,
像是被揉皱了的草纸;身上穿的灰布褂子洗得了白,袖口还磨破了个小口,
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干瘦却结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天天蹬车练出来的,
只是那精气神,远不如年轻时在胡同里晃悠时足了。
脸颊倒是有肉,不像是缺吃少穿的样儿,心里便有了数:
改开前那阵子,闫解成在外面谈了个对象,是个被婆家赶回娘家的年轻寡妇,
听说家里还有个三间房的小院,就一个老爹跟着过,还有个弟弟早年去东北当知青,
后来在那边安了家,没拿到反城指标,回不了北京。
要说起这事儿,当年在院里可是闹得沸沸扬扬——闫解成跟于丽离婚时,
闫埠贵老两口子闹得可不是一般的凶!老太太坐在院门口哭天抹泪,
嘴里念叨着“作孽啊”
,闫埠贵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拽着闫解成的胳膊骂:
“你丫是不是疯了?于丽有售货员的正经工作,每月拿工资,还给你生俩娃,
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上赶着找个寡妇,你脑袋让驴踢了?”
老两口子怎么也想不通,放着安稳的家不待,偏要折腾。
可心里有苦的闫解成是真没法子解释清楚,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
“我跟于丽过不来,没别的说道!”
任凭老两口怎么劝、怎么骂,他就是铁了心,当天就收拾东西搬出了四合院,
隔天就跟那寡妇领了证,住进了岳父家。
后来改开了,听说那寡妇家凑了钱,给他买了这辆三轮车,让他拉人挣钱,
看他这脸上有肉的模样,日子过得应该不赖。
“铁柱哥,您这是嘛去呀?”
闫解成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点喘,
说话时胸口微微起伏——夏天日头毒,蹬三轮车本就费力气,
想来是刚拉完活儿没歇口气。
他一边问,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另一只手把纸包往怀里揣了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