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少土坯房都改成了砖瓦房,房檐下还搭了晾衣绳,挂着蓝布褂子、花衬衫,
风一吹飘起来,像一面面小旗子,热闹得很。
路边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光着膀子在胡同里追跑,手里拿着用铁丝弯的弹弓,
嘴里喊着“抓蜻蜓去喽!”
,笑声传得老远。
这光景倒跟六十年代差不多,就是孩子们的衣服比那会儿干净多了,
不像以前,补丁摞着补丁,洗得都白了还在穿。
他捏了捏新自行车的车闸,“吱呀”
一声,刹车还挺灵。
这要是换了以前那辆旧车,刹车早松了,得提前老远就减,不然根本停不下来。
骑着车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到房顶上了,把影子拉得老长。
巷子里的老槐树比六十年代粗了一圈,树荫把半个巷子都盖住了,凉快得很。
巷口拐角处,一人蹲在自家门洞里,面前摆着个木箱子,盖着块厚布,
见人路过就飞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用棉被裹着的冰棍,
压着嗓子喊:“冰棍儿!五分一根!奶油的!”
这是胡同里的老街坊,在这片人头熟,才敢这么偷偷摸摸卖,
遇上生人根本不搭茬,怕出事儿。
刘清儒停住车,往巷口扫了眼,没见着戴红袖章的影子,才摸了摸兜里的钱,
心里盘算着:“买两根吧,秦淮茹要是在家,能给她解解暑;
可别又跑去大儿子家了,说不定这会儿正陪着三岁的孙子刘文景玩呢,
那小子黏她,她一去就舍不得走。”
他赶紧递过一毛钱,掌柜的麻利儿用油纸包了两根冰棍塞进他手里,
又飞快盖好布箱子,嘴里念叨着:“快拿好,别让人瞅见,赶紧走!”
刘清儒把冰棍揣进车筐,脚一蹬车就往前窜,心里还嘀咕:
“这年月吃根凉的都跟做贼似的,啥时候能明晃晃买东西啊,真是熬人。”
自行车骑到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的时候,刘清儒手腕子一使劲,
捏了捏车闸,“吱呀——”
一声脆响,车子稳稳停在门口。
他低头瞅了瞅崭新的车闸,嘴角勾了勾:“嘿,新车子就是不一样,
这闸声都比旧车脆生,听着就痛快!”
院门上的红漆是去年刚刷的,太阳底下亮堂堂的晃眼,
门楣上老辈人刻的缠枝莲花纹还清晰着,纹路里积了点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