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早早地就把堂屋收拾利落了,靠窗的八仙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茉莉花茶,
热气袅袅的,茶杯是簇新的白瓷款,杯沿还描着圈淡青的花纹,看着就雅致。
刘敬国今天特意换了件新洗的蓝色工装,袖口仔细地挽到小臂处,露出结实的胳膊,
可手心还是攥出了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他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又坐下,想起待会儿要和晓梅的父母商量结婚日子,
心脏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
直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刘清儒瞅着他那样,忍不住逗他:“你丫平时跟厂里跟人侃大山挺能哏的,
今儿怎么跟没嘴儿葫芦儿似的?”
刘敬国脸一红,挠挠头:“爸,这不是不一样嘛……”
一家三口也没什么交谈,该说的话早就说过好几遍了,
此时就坐在堂屋等着,连苍蝇飞的声音都能听见。
今儿天好,日头暖烘烘的不晒人,风一吹还挺凉快,
院里年轻人都结伴去北海公园划船了,撒丫子跑得没影儿,
留下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街坊,所以显得院子里比较冷清。
刘敬国坐不住,不时透过门缝往外瞅,正见对门的阎埠贵蹲在南墙根,
背比去年又驼了些,跟个虾米似的,鬓角的白头也多了,稀稀拉拉的,
手里捏着个小喷壶给文竹浇水,动作慢腾腾的,手指头还微微颤,
可眼睛却直往堂屋方向瞟,跟要把门板看穿似的,手指头还在袖管里偷偷掐算着什么,
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得扶一下鼻梁上滑下来的老花镜,生怕漏了啥动静。
不远处,杨瑞华坐在小马扎上,裹着件薄外套,脸色有些白,嘴唇也没血色,
时不时咳嗽两声,咳得身子都晃。
她见阎埠贵那模样,小声劝:“我说老阎,别老盯着瞅了,人家今儿有正事,
你这跟盯贼似的,仔细累着!再说了,人家的事儿,你瞎掺和啥?”
阎埠贵回头瞪她一眼:“你懂啥?我这不是替他们着急嘛!
再说了,我瞅两眼咋了?又不偷又不抢!”
杨瑞华撇撇嘴:“得得得,我不跟你抬杠,你爱瞅就瞅,
别待会儿人来了,你还在这儿杵着,多不自在!”
阎埠贵没理她,又转头往堂屋瞅,刚巧刘敬国也在往外看,俩人眼神对上,
阎埠贵赶紧把头转过去,假装专心浇花,可手一抖,水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