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去了街道,一个去了粮站,多好!再说你干爹家的哥哥们,哪个去下乡了?
等明儿我就去找你干爹,跟他提句嘴,问问他是怎么安排你的,保准不让你去遭那罪!”
贾晨一听“粮站”
俩字,眼睛立马亮了,赶紧凑过来,胳膊肘还碰了碰哥哥:
“妈,干爹是不是能让哥去粮站上班啊?就跟刘大爷家老二似的,天天能闻着米香味儿,
说不定还能偷偷拿点碎米回来熬粥呢!”
贾当也跟着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对呀对呀!哥要是去粮站,
能不能给咱带点白面回来?我都好久没吃白面馒头了,上次吃还是上个月的时候!”
薛小凤被孩子们逗得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贾当的鼻子,力道轻轻的:
“你这丫头,就知道吃!等你哥真有出息了,还能少了你的白面馒头?
到时候让你天天吃,吃撑了算!”
棒梗听妈这么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刚才那点慌劲儿全没了,
又抓了把黄豆塞进嘴里,嚼得比刚才还香,笑着说:“我就知道妈有办法!
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干活挣钱,给妈买新棉袄,给弟弟妹妹买糖吃,
买那种带芝麻的酥糖!”
薛小凤笑着应着,伸手把桌上的黄豆往孩子们那边推了推,
声音里带着点嗔怪:“行了行了,别光吃黄豆,一会儿红薯该煮好了,
甜得很,到时看你们还吃得下不!”
屋外的风声还在“呼呼”
吹,刮得窗户纸都有点颤,可西厢房里却暖烘烘的——
铝锅的锅盖“咕嘟”
往外冒着热气,把旁边的窗户玻璃都熏出了一层雾。
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贾晨还跟贾当闹着玩,伸手去抢她手里的铅笔,
贾槐花抱着布老虎跟着傻笑。
薛小凤看着眼前的儿女,眼里满是柔劲儿,手里的针线又动了起来,
棉线穿过布面的“嗤啦”
声,混着屋里的热闹,衬得这孤儿寡母的家,
过得比谁都踏实,比谁都暖。
转眼日子就滑到了68年十二月五号,天还没亮透,
95号院的胡同里就飘着股子寒气,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