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这能算啥事儿?我在四九城跑了十多年,别的不敢说,托个关系、走个人情,
对我来说就是递句话的事儿。再说了,向北是我侄子,我能不管吗?”
孟彩霞一听,乐了,手里的鞋底都放在了一边:“铁柱,你这还真不知道啥叫谦虚啊?
跟谁都这么实在,不过这话我爱听!”
“那是。”
刘清儒很是臭屁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得意:“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四九城的爷们儿,办事儿就得痛快,别磨磨唧唧的,让人看着都着急!”
“哈哈哈……”
他这模样,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笑声都快传到胡同里了。
笑过后,刘清儒又说:“明天我就带向北去街道办找张主任,先让他们见个面,
把事儿定下来。回头让向北穿件干净衣裳,别太随意,给张主任留个好印象,
麻利儿的啊,别到时候慌里慌张的!”
秦向北连忙点头:“姑父,我知道了!我明天穿我那件新做的中山装,
保证不丢面子,也不给您和张主任丢人!”
刘清儒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得嘞!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
我过来叫你,咱爷俩一起去街道办,保准让你顺顺利利进去上班,躲开下乡这一茬!
你就放一百个心,有我和张主任在,没问题!”
今年的冬雪比往年来得早,刚进十一月,细碎的雪粒就裹着北风往南锣鼓巷的胡同里钻。
灰瓦上积着层薄白霜,墙根下的枯草沾着冰碴子,往日里吆喝卖糖炒栗子、
烤白薯的声音稀稀拉拉的,只剩几个裹厚棉袄的老人缩着脖子蹲在门墩上,
眼神直勾勾跟着胡同里的身影打转。
“吃了吗您呐?这雪下得邪性!”
胡同口的祁大爷冲路过的街坊点头,冻得紫的手往袖筒里缩了缩。
胡同深处的大槐树下,三个穿干部服的人正往墙上刷标语,
蘸了红漆的刷子“唰唰”
作响,“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的字迹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