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黑市都炒到一百八了,今年厂里定价一百五,没票照样白搭,您说气人不?”
吴程兵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手里印着“劳动最光荣”
的搪瓷缸子,
缸沿儿还沾着点茶叶末子,茶汤晃出圈儿:“要说最离谱的是收音机!
前两年红星牌的才五十六块,今年直接涨到六十二了,说是零件贵了。
我家那台还是我结婚时买的,现在听着还滋滋响呢,真不想换——凑合用呗!”
马卫国刚把外套往胳膊上一搭,听见这话“噗嗤”
乐了:“程兵您知足吧!
我琢磨着要能弄张自行车票,永久牌的现在一百六十八,比前年贵了八块,
可再贵也得抢啊!您看人家清儒,那辆民生牌都骑出‘历史感’了,
车把都包浆了还不换,咋着?打算传家啊您?”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刘清儒也不恼,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给众人递了圈烟——他自己虽说不抽烟,
可做人情世故这套门儿清,慢悠悠地笑说:“你们懂啥?我这自行车虽说骑了快二十年,
可除了铃铛在响哪儿都不响,还好使着呢!那可是我爸当年还在时给我买的,意义不同,
我还真舍不得换!不过话说回来,它也确实老了,也该到退休的时候喽。”
张建军凑得更近了,用胳膊肘又碰了碰刘清儒:“您可赶紧换了吧!
上次您从车棚骑到厂大门口,车链掉了三回,您不觉得烦得慌?今年要是有自行车票,
您可得争争取,别到时候您家小子都嫌您这‘老古董’丢人,那多不划算!”
刘清儒把钢笔装进兜里,指尖瞧着桌面,嘴角带着笑:“丢啥人?能骑不就行了吗?
一辆新车大一百几十块钱呢,有那闲钱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不好吗?再说了,
票哪儿那么好拿?就我这疲懒的性子,估摸着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得嘞您呐!”
周明远摆摆手,声音提了点:“那可不一定!咱们采购科今年忙前忙后,
招待任务没出过错,说不定厂里能多给咱科一张票。要是真有自行车票,
清儒您可别客气,您那车再骑下去,真该进厂里的陈列室当展品了!”
吴程兵跟着起哄,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就是!到时候您换了新车,
可得请咱们喝顿二锅头,庆祝您‘告别历史’!别小气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