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灰扑扑的棉手套往袄兜里一揣,露出冻得通红的手,
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面碱印儿。
她嘴里哈着热气,嘟囔道:“昨儿我们厂里加班儿,生生耗了个半宿,
到这会儿我都还没缓过神儿来呢,真够折腾人的。”
说着,还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走在中间的薛小凤,赶紧裹紧了枣红色方巾,身上穿的列宁装是自己改的,
掐腰处缝着细巧的明线,裤脚用松紧带收得利落,显得十分精神。
她把目光投向陶小蝶,一脸关切地说道:“哟,咱这儿离轧钢厂可不近呐,
您深更半夜的,是咋回来的呀?这黑灯瞎火的,可够让人担心的。”
她边说边歪过头去,眼睛里透着些担忧。
“铁柱去接的我呗!”
陶小蝶嘴角一扬,扯出一抹笑意,脸上露出几分幸福的神色,
“搁我自个儿,我还真不敢往回跑。这天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冷得骨头缝儿都疼。”
说着,又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双手在胸前抱得更紧了。
走在另一侧的于丽,接了一嘴:“甭说是您了,
换了我们谁,也不敢大半夜走这么远的道儿啊。”
说着,她抬手拢了拢扣在头上的军绿色棉猴帽子,
帽檐下露出的辫子油亮油亮的,用红绸带扎着,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是这么个理儿。”
薛小凤忙不迭地点头附和,“不说一路上黑灯瞎火的多难走了,
就只这天寒地冻的,想想都能让人怵。”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陶小蝶的胳膊,像是在给她安慰。
陶小蝶搓着冻红了的手,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昨儿就算是铁柱去接我了,
一路骑车回来,也把我俩冻得够呛。那风跟不要命似的,往死了刮呢。”
她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寒意未消的表情。
“要说你们厂里也真是的,这眼瞅着都快过年了,还加的什么班儿呀?这不是折腾人嘛!”
薛小凤有些不忿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