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凤笑得很是温和的回应道。
何雨水把盆子往石台上一搁,搪瓷磕碰青石板的脆响,带着些许的疏离。
“嗨!天儿凉,睡得好!起的就早儿。”
薛小凤双手扶着搪瓷盆子往里接水,她抬眼时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晨光。
“这秋凉天儿,自来水冰得刺骨,你这细皮嫩肉儿的,洗漱还是烧点儿热水儿的好。”
“没事儿,还不是特别凉。”
“嗨!这哪儿是凉不凉的事儿呀?”
薛小凤关了水龙头,水珠子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跟方才的水渍融成一片。
“你这会儿正跟个花朵儿似得,娇嫩的很,可得要小心的自个儿照料好唠!
回头你领了工资呀,该给自己做件罩衣穿了,年轻姑娘家家的,穿鲜亮些好看。
咯咯!你越是保持的漂亮了呀,往后你嫁的男人,才能一直都把你捧手心儿里。”
“哎呀!嫂子!您瞎说啥呢?”
何雨水捏着搪瓷盆沿的手指紧了紧,羞臊的整张小脸儿都红透了。
“哎吆吆!这是害臊了?咯咯!”
薛小凤扳回一局,端起水盆子畅笑着往屋里走去。
自来水龙头滴下的水珠“嗒嗒”
敲着石板,像是在数着何雨水沉默之中的秒数。
何雨水望着薛小凤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家老哥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可惜他赶上的是个生不逢时的年纪。
太阳刚爬过胡同顶的灰瓦,金晃晃的光斜斜切进院子里,
照在晾衣绳上的被单上,把补丁的针脚都照得亮。
刘家灶房顶上的烟囱,已经开始吐起了浅灰的烟雾。
何雨水此时正蹲在灶台前添着柴。
花布褂子的袖口被她卷起来了一些,露出了一小节白藕般的手腕来。
她往炉膛里塞了块劈柴,风箱“呼嗒呼嗒”
地喘起来,火光映得她的脸蛋亮堂堂的。
“今儿一大早儿,外院的老李头,又背着他那宝贝鸟笼子出门儿了。”
站在案板前揉面的陶小蝶,手腕子使着巧劲把个面团摔得‘咚咚’响。
嘴上却也没闲着的八卦道:“他准是又往护国寺那边儿去了。”
“那准没错儿。”
秦淮茹附和着道:“听他跟人吹嘘说,他那只鸟儿叫啥靛颏儿。
是他托人从天津捎来的,花了他整整五斤粮票儿呢!”
“唉吆喂!我的天儿爷吆!”
何雨水惊诧道:“一只鸟儿都这么老贵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