缊纥提的嘴角歪了一下。
“十九岁的毛孩子。”
他摇着头。
“再怎么能耐也是个毛孩子。”
秋升头没接这句话。
缊纥提又灌了一口酒。
“秋升头,这事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候着。”
秋升头的铁靴在毛毯上拧了一下。
“大汗,再想下去,跑掉的马就更多了。”
缊纥提一摆手。
“下去。”
秋升头退出大帐的时候,帐帘甩得啪啪响了两声。
他走到大帐外面的空地上,夜风从北面的草原上灌过来,把他的辫吹到了肩膀后面。
一个穿着铁甲的年轻将领从暗处迎上来,压着嗓门。
“将军,大汗怎么说?”
秋升头的手按回了弯刀的刀柄上,手指在刀柄的铁纹上转了一整圈。
“大汗没说怎么办。”
年轻将领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秋升头的靴子在冻土上碾了一下,碎冰被他踩成了粉末。
“谁说看着了。”
他把弯刀从腰间抽出来两寸,又推了回去。
“去把哈日图和铁木尔叫到我的帐里来。”
年轻将领犹豫了一息。
“将军,大汗没点头……”
秋升头转过身,盯着他。
年轻将领把嘴闭上了,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秋升头站在空地上,抬头看了看北面那片冻得亮的夜空,嘴唇动了一下,嗓音被风碾碎了。
他转身朝自己的大帐走去的时候,铁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一步比一步重。
三天之后。
互市南面那条碱土路上,夜色把所有的东西都泡在了一锅黑墨水里。
一千骑紧紧贴着矮丘的阴影面往南移动,马蹄裹了毡子,踩在冻土上只出一种沉闷的钝响。
所有人身上的甲胄换成了杂色皮甲,有的套着牧民的旧袍子,有的披着从帐篷上裁下来的破毡片,旗号全收了,马鞍上的部落标记也用泥巴糊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