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辞嘴角往侧面歪了一下。
“五匹瘦马不够换一座宅子的。”
张文谦坐回条案后面,在登记簿上添了一笔。
“他回去不是凑自己的马,是回去跟他的族人说这个消息。”
顾屿辞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个人来听,回去之后十个人知道。”
张文谦把毛笔搁在笔架上。
“十个人知道之后,有三个人不信,有五个人犹豫,有两个人连夜就会赶着马群往互市跑。”
他抬头看着帘外互市空地上越来越多的人影。
“第一天两个人来换房子,第二天四个人,第五天十个人,半个月之后你再看。”
顾屿辞在棚柱上靠了一下。
“张别架,这些牧民换了房子真给他们落户籍?”
张文谦翻开登记簿的第一页,上面是陈宴的批示。
“柱国的批示,凡来互市换房落户者,一律按大周编户齐民章程登记入册,放正式户籍文牒,不得刁难克扣。”
顾屿辞的手在棚柱上磕了两下。
“大周编户齐民,那就是正经大周百姓了,以后征税服役都按大周的规矩来。”
张文谦点了下头。
“对,但有一条柱国特别嘱咐了。”
顾屿辞看着他。
“落了户籍的草原牧民前三年免一切赋税,第四年起按大周百姓的标准交税,但标准比王庭的征税低六成。”
顾屿辞吸了口气。
“前三年不收税,第四年起只收王庭四成的税。”
他的手从棚柱上滑了下来。
“那些被王庭征税压怕了的牧民一算这个账,脑子但凡不傻都知道该往哪边跑。”
张文谦站起来,走到帘子旁边,掀开一角往外看。
互市空地上,那块新立的木牌前面又围了一圈人,有几个穿着比普通牧民精致一些的皮袍子的人在木牌前面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
“那几个不是普通牧民。”
顾屿辞凑过来看了一眼。
“穿皮袍子的?看打扮像是部落里的管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