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的脚步没停。
“他讲的每一条,你拿去跟互市那边的商队消息对,跟哨卡那边截的信报对,对得上的留下,对不上的标出来,回头再问他一遍。”
张文谦点头。
“柱国放心,属下会盯着。”
两人走到街口转弯处,陈宴停了脚步。
“贺兰都不去王庭这件事,缊纥提迟早会知道。”
张文谦的脚步也停了。
“柱国的意思是?”
陈宴的目光顺着街道看向北面的城墙方向,城墙上的旗帜被风扯得翻来覆去。
“贺兰部被灭的消息会传到王庭,但传消息的人不是贺兰都,是那些从战场上逃散的普通牧民。”
张文谦想了想。
“那些牧民看见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看清楚。”
陈宴的手指在袖口里转了一下。
“暴风雪那么大,冲进来的人裹着白布,脸也缠了布,谁看得清是谁?但战场上散落的东西会说话。”
张文谦的眉头拧了一下。
“突厥的短弯刀和箭簇。”
“对。”
陈宴重新迈步往前走。
“那些牧民会把这些东西的事传出去,传到王庭的消息就是贺兰部被突厥残兵灭了。”
张文谦跟上来,嗓音压得更低。
“那贺兰都呢?缊纥提要是追查他的下落……”
“贺兰都活着跑到了大周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陈宴的嗓音在街巷的穿堂风里碎了半截。
“贺兰都,从今天起就是个死人。”
张文谦的脚步在他身后顿了一拍,又跟了上来。
“属下明白了,贺兰部那边的暗桩要不要调整?”
“不用调整,贺兰部已经没了,暗桩撤回来反而打草惊蛇。”
陈宴的靴子踩过一滩化了的冰水。
“让他们原地潜伏,盯着乞伏骨那边的动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