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回大石头旁边,在石面上坐下来,柳条鞭子从碎石上捡了回来搁在膝盖上。
“两千匹战马,不掺驮马,本官给你五千石粟米,三千斤精盐,一千件棉衣,五百把横刀,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乞伏骨的嘴唇动了一下。
高炅看着他。
“领还想加价?”
乞伏骨把嘴闭上了。
“领别觉得亏。”
高炅的手指在鞭子上慢慢敲着。
“本官的粟米和精盐能让领的族人活过这个冬天,棉衣能让领的骑兵不用裹着破毡子骑马,五百把横刀加上之前的三百把,八百骑精锐就是草原东部第二强的武装力量。”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层不紧不慢的节拍。
“领的命是本官救的,领的地盘是本官帮领打下来的,领手里的刀是本官给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皮袄上的碎石灰。
“本官没有让领跪谁,也没有让领交税,本官只要领在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在该咬人的时候咬人,这个交情够不够资格让领少说两句废话?”
乞伏骨的嗓子哽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百名骑兵,骑兵们也在看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层说不清楚的紧张。
他转回头。
“两千匹战马,现在就赶过来。”
高炅坐回石头上。
“先验,验完了本官的粮和盐同步交割,棉衣和横刀三天后用暗道送到领新牧场的南坡。”
乞伏骨粗着气点了下头,转身朝骑兵的方向走了两步,又顿住了。
他回头看着高炅,嗓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范围。
“大人,本领多问一句。”
高炅看着他。
“你背后那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高炅的手指在柳条鞭子上停了一拍。
“领不需要知道本官背后的人想要什么。”
他把鞭子往空中甩了一个响。
“领只需要知道,你越听话,你的族人活得越久。”
乞伏骨的嘴角动了一下,拽着缰绳往回走的时候,靴底在碎石上拖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痕迹。
宋七从石头后面爬出来,蹲到高炅旁边。
“头儿,刚才要是他真动手了怎么办?”
高炅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