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哨兵转身想跑,阿木日从侧面追上去,一脚踹在他的腰上把他踹倒在雪地里,横刀反手一插,刀尖从后背贯穿前胸,钉在冻土上。
“烧!往死里烧!”
阿木日拔出横刀时带了一截白色的碎骨,他没有多看,嗓门撕裂着朝后面的弟兄们吼了一声。
几个乞伏部的青壮扑上去,把最后五坛火油全砸进了粮仓帐里,帐内堆着的粟米和干草料遇油遇火,焰头蹿起来三丈多高,连暴风雪都压不下去。
营地东面也亮了。
图海的五十个人在那边点了一排火把,火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火光在翻滚的雪幕中闪烁着,远远看去有几十个火点在移动,配上五十张嘴同时出的鼓噪吼叫声,动静大得让贺兰部的牧民以为来了千军万马。
三面起火,三面有动静。
贺兰部在白灾的暴风雪里被突袭了。
帐篷里的人被吼声和火光炸醒。
有人光着脚冲出帐篷,脚板踩在冻硬的雪面上被冰碴子割出了血。
有人披着皮甲跑出来,甲带没系好拖在地上,绊了自己一跤栽在雪窝里。
有人提着弯刀往火光最亮的粮仓方向跑,嘴里喊着断断续续的话。
“哪来的人?”
“几路?”
“马呢,马在哪里?”
营地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而这时候,乞伏骨已经带着主力冲到了营地外围的帐篷群里。
第一个从帐篷里冲出来的贺兰部牧民手里举着一把生了半面锈的弯刀,看到面前一群裹着白毡的人影,弯刀往前劈了一下。
乞伏骨的横刀从下往上迎了上去。
两把刀相碰。
弯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的金属切面在火光和雪光交替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粗粝的灰色,刃口的铁质松散得近乎酥软。
牧民看着手里剩下的那半截刀柄,眼珠子在黑暗中瞪得快要脱眶。
乞伏骨的刀没停。
横刀顺着弯刀断裂的力道往下带了半寸,刀锋从牧民的左肩切入,斜斜地劈过了胸腔,在右肋下方穿了出来。
鲜血和碎骨从切口中涌出来的声音闷得沉。
牧民的身体往两边歪了一下,倒在雪地上时,血水把积雪染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深红色斑块,血液的温度让斑块边缘的雪迅化开,又被寒风重新冻住,形成一层薄薄的红冰。
乞伏骨踩着红冰往前冲。
他的身后,一百把横刀从白毡底下亮了出来。
刀光在暴风雪中闪烁,寒芒被风雪扯成了一条条断续的弧线。
贺兰部的守卫从各个帐篷里涌出来,弯刀劈向冲进来的白色人影。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风雪中响成了一片。
但是每一次碰撞,断裂的都是贺兰部的弯刀。
一个贺兰部的百夫长用双手握着弯刀从上往下全力劈砍,刀锋撞上了乞伏部一个年轻勇士手中的横刀。
弯刀的刃口在接触点上崩掉了一块铜钱大小的铁片。
铁片旋转着飞出去,打在旁边帐篷的牛皮面上弹了一下。
年轻勇士往前一送,横刀从百夫长的腕部切入,手掌还攥着弯刀柄飞了出去,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百夫长盯着自己断腕处喷出来的血,嘴张着,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横刀再来一刀,斜切过他的脖颈,人头歪到一边,身体往前栽倒在血泊里。
“这刀跟切牛油一样。”
年轻勇士回头朝同伴吼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种被杀戮激出来的癫狂。
“砍他们,砍碎他们的破铁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