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骨的手指在地上敲了一下。
“第三路?”
高炅在营地东侧画了一个圈。
“五十人带着剩下的火把和干牛粪饼,在营地东面制造动静,点火放烟,吹号鼓噪,让贺兰部以为三面受敌,搞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白灾天气,风雪里能见度不到十步,贺兰部的哨兵在这种鬼天气里缩在帐篷后头躲风,根本看不见两丈以外的东西。”
“咱们所有人身上裹白毡,脸缠白布,走到他们帐前再亮刀。”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乞伏部将领。
“打完就收,不恋战,不追逃,把乌达的人头和粮仓拿到手就撤回来。”
“剩下的贺兰牧民没了领头的,没了粮食,大雪封了路,他们要么投降,要么冻死在原地。”
图海拍着大腿。
“好计策。”
阿木日攥着横刀,嗓门往上拔了一寸。
“领,打吧,这辈子没碰过这么好的刀,今晚让我拿着它去烧贺兰部的粮仓,我一个人能杀二十个。”
乞伏骨站在雪地上,手里的横刀刀柄被他攥出了汗。
帐篷那边传来了孩子的哭声,细细弱弱的,被风雪碾得断断续续。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冻硬的泥地,沉默了十几息。
“分刀。”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人都听清了。
阿木日第一个转身跑向车队。
图海紧跟着冲了过去。
三百把横刀从铁框里一把一把被抽出来,传到三百名被挑选出来的乞伏部勇士手中。
领到刀的人把刀身贴在脸侧,冰凉的钢铁贴着冻裂的皮肤,有个年轻牧民低头看着刀锋上映出的自己那张瘦削的脸,嘴唇着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
有人在雪地上试刀,一横刀砍在一块冻硬的木板上,木板从中劈开,碎片飞到了两步之外。
旁边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这刀是长生天的恩赐。”
一个满脸冻疮的老兵抱着横刀,声音沙得快要断掉。
乞伏骨站在人群中间,嗓门盖过了风声。
“今晚吃饱,把剩下的马肉和粟米全煮了,吃完上路。”
“能吃多少吃多少,明天的饭在贺兰部的粮仓里。”
人群里爆出一声低沉的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