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骨的手攥着横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隆起了一道道青筋。
他看着那个断成两截的松木桩,嘴唇抖了几下,声音从嗓子最深处往外翻。
“你还有多少?”
高炅把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朝车队尾部那辆大车的方向扬了扬。
“三百把。”
乞伏骨的喉结滚了两遍。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木日和其他将领。
阿木日手里也抓着一把横刀,两只手在刀身上来回摩挲,手指碰到刃口的时候缩了一下,一滴血珠子从指尖渗了出来。
“领,这刀能割开牛皮甲。”
阿木日把流血的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口,声音颤。
“碰一下就出血,贺兰部那帮人的弯刀跟这东西碰上去,铁片子都得碎。”
旁边一个叫图海的百夫长从车板上又抽了一把横刀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两眼直了。
“领,有了这三百把刀,就算贺兰部的人全都站出来,咱们也能从头砍到尾。”
乞伏骨没有接话。
他回过头看着高炅,眼睛里那层狂热被另一层东西压着,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警觉。
“你给我三百把中原军刀,你到底图什么?”
高炅从旁边的车板上拿起一块肉干,撕了一条塞进嘴里嚼着,嚼了三下才开口。
“本官图什么,昨天已经跟领说过了。”
乞伏骨的嗓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贺兰部的草场。”
高炅点头。
“贺兰部的草场归你,本官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朋友。”
乞伏骨攥着横刀的手收紧了一分。
“听话?”
高炅把嚼碎的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领别多想,本官不让你跪谁,也不让你给谁交税。”
他的嗓音往下沉了两分。
“本官只需要你在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在该咬人的时候咬人。”
乞伏骨盯着他。
“咬谁?”
高炅伸手拍了拍,那辆装满横刀的大车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