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辆车驾没有华盖,只悬着魏国公的玄虎旗。
陈宴坐在车上,紫袍金带,大氅披在肩后,指尖搭着横刀刀柄,视线从跪迎的百姓身上掠过。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路边,声音喊到哑。
“柱国,民妇昨日买到了十五文一斤的官盐,孩子终于吃上有味的粥了。”
陈宴看了她一眼。
“回去吧,孩子小,别在风口跪着。”
妇人怔了一下,抱着孩子把头磕在青石板上。
“柱国大恩,小妇人一辈子记着。”
旁边一个老汉举起手里的破盐罐。
“柱国,商会害得我孙子三天没吃盐,他们该死!”
陈宴没有停车,只抬手往下压了压。
“该死的人,本公今日一个也不放。”
这句话传出去,街两侧的百姓再一次喊了起来。
顾屿辞看着车驾停在商会门外,快步迎上去,一拳捶在胸甲上。
“柱国,商会已经拿下,钱万三,林昕,乌宏远,杨怀仁四人俱在。”
陈宴从车上下来。
“伤亡呢?”
顾屿辞脸色沉了半分。
“金库机关伤了七人,四人伤重,暗器有毒。”
陈宴脚步停了一下。
“人没死?”
“暂时吊住了命。”
陈宴点头。
“把受伤的人送去军医处,用最好的药。”
“抚恤按战亡例预备,若救回来,赏银照。”
顾屿辞低头。
“属下领命。”
正堂里,钱万三听见陈宴的脚步声,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尺。
陈宴走进来,目光在满地文书和跪成一排的商会头目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钱万三脸上。
钱万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宴的靴底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侧。
他的半张脸被压在青砖上,嘴唇变形,话从齿缝里挤出来。
“陈宴,你拿不到金库。”
陈宴垂眼看他。
“本公还没问,你倒先急着报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