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会的政委就是悬在旧军头脖子上的刀,刀不磨不快,人不险不成。”
他的手指在横刀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一声。
“赵铁柱。”
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赵铁柱带着王二牛等九名政委骨干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进来,十个人的左胸上都别着那枚暗红色的胸章,在烛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赵铁柱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肩膀上那条在第五营被刘彪抽出来的鞭痕已经结成了一道暗色的疤,从甲片的缝隙里露出半截。
“属下在!”
陈宴走到了他的面前,手指伸出来,在赵铁柱胸口那枚暗红色的胸章上轻轻按了一下,将微微歪了半分的别针正了正。
“绥州,本公交给你。”
赵铁柱的喉结滚了一下,嗓音粗砺但稳。
“属下领命!”
陈宴的手指从胸章上收回来,目光从赵铁柱的脸上移到了他身后那九个人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绥州都督赵崇德是条老狐狸,在那片地上盘了十二年,根比灵州的贺兰氏还深三分。”
他的嗓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你们进了绥州大营之后,不要急着亮刀子,先扎根,先摸底,先把底层弟兄们的苦水给本公一碗一碗地掏出来。”
赵铁柱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两分。
“属下明白,先交心,后翻天。”
陈宴的嘴角牵了一下。
“交心的事你在行,但有一条本公必须跟你说清楚。”
他的手指朝着赵铁柱的方向点了一下,嗓音里的温度又降了三分。
“遇事莫退,天塌下来,本公的刀替你们顶着。”
赵铁柱的右拳砸在了胸口那枚暗红色的胸章上,砸出的闷响在书房里回荡了两遍。
“属下的命钉在这枚胸章上,胸章在人在,胸章碎属下也碎!”
王二牛跟在后面补了一句,嗓音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狠劲。
“柱国放心,属下跟铁柱哥一起去,谁敢动咱们一根汗毛,属下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陈宴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转身走回了案后。
“明天一早出,走灵州北道,三天内必须进入绥州地界。”
十个人齐齐抱拳,转身鱼贯走出了书房,脚步声整齐划一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夜色中。
宇文泽看着那些消失在暗处的身影,嗓音从喉咙里翻了出来。
“阿兄,我总觉得绥州那边不会太平。”
陈宴靠回了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划着弧线,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让人后脊梁凉的意味。
“不太平才好,本公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赵崇德。”
与此同时,绥州都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