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穿透北境的薄雾,给齐军连绵的营帐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色。
中军大帐内。
高孝虞端坐于主位之上,玄色战甲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肩甲上的鎏金狼头在晨光中泛着暗哑的光泽,衬得面容愈冷峻。
他手中捏着昨夜的战报,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麻纸,目光深邃地落在字里行间,眉头微蹙,似在沉思着什么。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帐外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与士兵的脚步声,更添了几分凝重。
高孝虞虽年轻,却已在朝政上历练多年,眉宇间不见半分青涩,反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
他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心智。
此次亲率四万余精锐奔袭北境,本以为能一举拿下沃野镇与甘草城,断周国夏州粮道,为大齐再立一功。。。。
可没想到,小小的甘草城,竟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娘的!”
一声粗粝的怒骂猛地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身着玄铁铠甲的丁维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铠甲碰撞出“哐当哐当”
的声响,脸上满是怒意与憋屈,一把将头盔摔在案几上,骂骂咧咧地说道:“这打了一天一夜,居然连一座城门都没打下来!”
“真他娘的邪门了!”
“甘草城里的家伙们也太能守了吧!”
丁维则性情火爆,作战勇猛,素来以攻坚克险见长,可这次攻打甘草城,却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两万步卒轮番上阵,死伤这么多,却连北门的城楼都没能踏上一步,这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紧随其后的柳在洲也走了进来,眉头也紧紧蹙着,神色比丁维则还要凝重几分。
他对着主位上的高孝虞微微躬身,随后转向丁维则,沉声说道:“这甘草城的周军,人数虽不多,但却极有韧性!”
“昨夜我在阵前观察,他们的士兵个个悍不畏死,就算身负重伤,也依旧死战不退。。。。。”
“甚至可以说,是抱着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念头在守的!”
柳在洲心思缜密,善于观察战局,昨夜的战斗,他看得一清二楚。
周国守军不仅防守有序,而且士气高昂,尤其是城头上那个身披明光铠的将领,始终坚守在最前线,指挥若定,仅凭一己之力便稳住了军心。
这样的对手,远比那些人数众多,却人心涣散的军队要可怕得多。
丁维则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奈,抱怨道:“话是这么说,可咱们长途奔袭,压根就没带太多的攻城器械!”
“就这十几架云梯和几辆冲车,昨晚折腾了一夜,要么被周军砸毁,要么就陷在护城河外的泥地里,一时半会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面对甘草城还算坚固的城墙,与周国守军的拼死抵抗,这些简陋的攻城器械,根本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柳在洲点了点头,神色愈凝重,沉声说道:“而且又不能不打!”
“甘草城是夏州北境的门户,若是拿不下来,咱们此次奔袭沃野镇的战果就难以巩固。”
“更何况,咱们孤军深入,拖延的时间越长,风险就越大,必须尽快拿下甘草城,才能安心南下!”
沃野镇虽已被攻破,农田中的麦苗也被烧毁大半。
但若是甘草城依旧在周国手中,就如同在大军的后方插了一把尖刀,随时可能截断他们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