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忍不住赞叹道:“妙啊!侯爷英明!”
他语气激动,振振有词地说道:“与其损耗咱们大齐的精锐将士,不如拿这些贱命去填!”
“让他们去攻城,一来可以迷惑玉璧城中的守军,让他们以为咱们真的要全力攻城,不敢有丝毫懈怠,从而达到佯攻的目的。。。。。”
“二来,这些流民虽然不堪一击,但数量众多,他们攻城之时,玉璧城的守军必然要动用守城器械来抵挡,如此一来,便能消耗他们的箭矢、滚石等物资。。。。。”
“三来,即便这些流民全部战死,对咱们也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能让周国的守军放松警惕,以为咱们的战力不过如此!”
“这简直是一举三得啊!”
韩宁世越说越兴奋,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先前对这些流民的嫌弃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段湘谋略的深深敬佩。
可他却仍旧说漏了一点。。。。。
让这些能影响社稷稳定的流民,消耗在玉璧城下,也更能让大齐变得安稳!
算是物尽其用了。。。。。
段湘看着韩宁世兴奋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听明白了,那就别耽搁了,立刻去办吧!”
“务必让将士们严密看管,驱赶流民分批渡河攻城,动静越大越好,但也要注意,不可让周国的守军看出破绽!”
“属下遵命!”
韩宁世轰然应道,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是满满的斗志。
他对着段湘和段谅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头,脚步轻快而坚定,显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执行命令了。
城头上,段湘与段谅再次望向对岸的玉璧城。
阳光愈炽烈,汾河水面上的波光刺得人眼睛生疼,而那座险峻的城池。
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已经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堡垒,而是即将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猎物。
七月的日头毒得似要把人烤焦,玉璧城南唯一的缓坡上,数千流民被驱赶着挤作一团。
像密密麻麻的蚁群,在黄土地上铺开一片杂乱的色块。
他们身上或是套着粗糙开裂的木制甲胄,日晒雨淋下泛着灰白,或是裹着打满补丁的破烂皮甲,边角早已磨得不堪。
手中握着的不是卷刃的残刀、锈蚀的长矛,便是削得歪歪扭扭的木枪。
不少人连握兵器的手都在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脸上满是菜色,眼窝深陷,透着连日赶路与饥饿带来的疲惫。
而在流民身后十余步外,齐军将士披坚执锐列成整齐方阵。
玄铁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长弓尽数拉满,锋利的箭镞齐刷刷对准流民后背,弓弦绷得笔直,透着凶狠的杀意。
将士们面色冷硬,眼神毫无波澜,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待驱的牲畜。
那股肃杀之气顺着风卷向流民,让原本就慌乱的人群愈躁动。
韩宁世一身厚重铠甲,肩甲上的铜钉锃亮,翻身上马,立于齐军阵前,高声宣读段湘的军令,话音刚落,流民堆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流民猛地扔掉手中木枪,瘫坐在地上,声音里满是震惊与绝望,嘶吼道:“让咱们去攻玉璧?!”
“这是让咱们去送死,拿咱们当炮灰啊?!”
他的喊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
边上一个年轻流民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眸中写满恐惧,死死攥着身边老父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调:“是啊!当年神武帝亲率精兵来攻,都在这玉璧城下损兵折将、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