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学着阿兄的模样
长安。
日头刚过辰时,便已透着暑气,热风卷着校场的尘土,掠过右武卫驻地的青砖围墙,将檐角铜铃吹得轻响。
驻地厅堂临窗处,宇文泽身着明光铠,甲叶在晨光里泛着冷冽银辉,玄色革带束着劲瘦腰身,愈衬得英武挺拔,身姿如松。
负手立在窗下,目光落向院外,檐下几株老槐枝繁叶茂,浓荫遮了半座营房。
偶有蝉鸣从叶间窜出,混着远处营房里将士们整理甲械的叮当声,成了军营里独有的晨曲。
他肩头甲片贴合,领口露出玄色衬袍,额前丝被风拂动,却丝毫不乱其沉稳气度。
唯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藏着与年岁不符的锐利与沉静,似在远眺,又似在思忖即将到来的驰援战事。
身侧两步开外,于琂同样披挂整齐,铠甲形制与宇文泽相仿,只是肩甲纹饰略简,身姿亦是挺拔,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刚毅。
目光落在宇文泽背影上,神色恭敬,自始至终未曾多言,只静静侍立,等候吩咐。
厅堂角落的阴影里,陆藏锋如一尊沉默的石像,双手环抱刀柄,脊背绷直,双目如鹰隼般扫视着厅堂内外,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虽不言不动,却将周遭动静尽数纳入眼底,寸步不离地守着宇文泽的安危。
这般沉静不过片刻,厅堂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甲叶碰撞的轻响,右武卫将军柯崇道阔步走入。
身披重铠,面容黝黑,额角刻着沙场留下的浅疤,那是经年征战的印记,一身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却在踏入厅堂望见宇文泽时,瞬间收敛锋芒,快步上前,左手按在胸甲之上,行出标准的军中礼,声音洪亮却恭敬:“宇文柱国,于将军,右武卫五千将士,已全部集结于校场,甲械齐备,粮草清点完毕,等候聆听训示!”
宇文泽闻声转过头来,目光扫过柯崇道,微微颔,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辛苦柯将军了!”
话音落罢,周身气场陡然一沉,褪去了几分闲时的沉静,多了几分临阵的肃杀,沉声吩咐,“前边带路吧!”
“是!”
柯崇道应声颔,不敢耽搁,当即侧身退至一旁,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手臂微屈,姿态恭敬,“两位这边请!”
宇文泽不再多言,抬步率先朝着厅堂外走去,甲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在青砖上,每一步都透着从容与笃定。
于琂紧随其后,柯崇道落后半步引路,陆藏锋则如影随形,依旧守在角落般的侧后方,长刀不离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沿途周遭。
一行人穿过营房间的通道,沿途不时有巡逻的将士撞见,皆是立刻止步,挺胸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
待几人走过,才敢继续巡逻,军营之中,等级森严,军令如山,一言一行皆透着规整肃穆。
与此同时,右武卫校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五千右武卫府兵身披统一铠甲,按着部曲列队,方阵整齐如棋盘,甲叶连片,在烈日下泛着成片的银光,煞是壮观。
将士们皆是身姿挺拔,昂挺胸,手中握着长槊或横刀,腰间悬着箭囊,虽烈日炎炎,额角已渗出汗珠,却无一人乱动。
唯有偶尔风吹过,掀起甲叶轻响,以及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校场上若有若无。
队列之中,府兵戴云山悄悄咂了咂嘴,舌尖抵过干裂的唇瓣,脸上满是遗憾之色,忍不住压低声音感慨:“此次率领咱们驰援玉璧的主将,怎么不是陈柱国呀?”
“我还以为这回齐国来犯,能在陈柱国麾下效力,斩将夺旗,建功立业呢!”
陈宴用兵如神,麾下将士多有建功,在军中威望极高,戴云山一心想在这位的麾下历练。。。。。
故而得知主将并非陈柱国时,难免心生失落。
话音刚落,身旁的府兵高维桢便轻笑一声,同样压低了声音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瞧你这话说的,宇文柱国难道就很差吗?”
高维桢与戴云山一同入伍,深知他性子直爽,当即振振有词地反驳,“去年河州之乱,吐谷浑入侵边境,烧杀抢掠,就是宇文柱国亲自率军出征,彼时敌军来势汹汹,宇文柱国却临危不乱,一路势如破竹,直反推到了吐谷浑王庭之下!”
高维桢说起宇文泽的战绩,语气中满是钦佩。
周遭几个听得真切的府兵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
站在二人身侧的府兵黄醉新,当即接过话茬,眸中更是满溢着敬佩之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补充道:“何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