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混沌,又似一团烈火点燃雄心。
宇文雍只觉心绪激荡,满腔豪情壮志顿生,胸腔里翻涌着对至高权力的渴望,对一统山河的执念。
他喉结滚动,目光骤然变得炽热,先前的犹豫与疑虑被这滔天野心冲散大半,不由地在心底喃喃:“是啊,灭齐平梁,一统天下,这才是朕该做的事!”
“而要做到这些的第一步,只需要答应宇文沪的归政。。。。。”
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阶下躬身请辞的宇文沪,扫过神色各异的满朝文武。
最后落在自己紧握的龙椅扶手上,那上面雕刻的龙凤纹路,似在昭示着帝王的权柄。
殿内的凝滞空气,因这骤然转变的气势,竟隐隐有了松动,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龙椅之上,静待这位少年天子的最终决断。
而潜藏在朝堂之下的暗流,已然汹涌到了极致,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宇文雍的脑海中,又响起了另一道沉着冷静的声音:
“可倘若宇文沪这是在试探你呢?”
这话如冰水倾顶,瞬间浇灭了他胸中激荡的热血。
被欲望压下的理智骤然回笼,重新攥住了心神。
宇文雍在心中惊然喃喃:“是啊!万一这是宇文沪的试探,是看朕是否急着夺权、是否暗藏异心,那等着朕的必将是万劫不复!”
“定会步宇文俨的后尘,身死名裂,那灭齐平梁的皇图霸业,全都会沦为空谈!”
那一刻,龙椅之上的宇文雍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满心都是后怕。
此刻哪怕是六月中旬,天气炎热无比,可脊背仍是阵阵寒,冷汗浸透了内里的中单,贴着肌肤凉得刺骨。
方才那股炽热的雄心,半点踪迹也无。
他悄然松了松紧握扶手的手,指节的泛白缓缓褪去,面上却强压着惊悸,只凝起一层沉肃。
殿内的寂静还未散开,队伍最前列,身着四爪蟒袍的宇文横,陡然迈步出列。
他对着龙椅上的宇文雍深深躬身,行过君臣大礼,声音沉稳恭敬:“陛下,老臣也已老迈,早年随军征战,疆场风霜浸骨,身上暗疮无数,每逢阴寒便痛彻骨髓,已难承繁务。。。。。”
话音落,抬朗声道:“是故,老臣恳请陛下恩准,辞去大司马一职,归家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了此残生!”
这话一出,本就凝滞的太极殿更是落针可闻,群臣哗然再起。
谁都清楚宇文横手握兵权,是宇文沪最坚实的臂膀。
如今竟紧随其兄请辞,这哪里是辞官,分明是兄弟二人同进退,给当今天子,递出了一道两难的考题。。。。。
阶下的陈宴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玩味更浓,心中暗忖:“开始加码了!”
他再次将目光锁死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眸中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心底不住催促:“宇文雍,你小子倒是赶紧同意啊!”
“我还等着再屠一条龙呢!”
那一刻,陈某人想达成屠龙勇士,这史诗级成就的心,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身旁的宇文泽见状,心头的疑虑愈深重,指尖攥得更紧,心底已然笃定:“果然是父亲、二叔与阿兄联手的局!”
“归政辞官皆是表象,这是在试探龙椅上这位!”
队列前的韦韶宽挑了挑眉,捋须的动作顿了顿,心中暗笑:“这太师太傅兄弟二人倒是默契,一唱一和,把这朝堂当成了弈棋的棋盘。。。。。”
他目光扫过宇文沪与宇文横,眸中闪过几分了然。
依旧是那副静观其变的模样,只等着看这出戏如何收场。
裴洵与杜尧光则是相视一眼,嘴角勾起了心照不宣的弧度。
其余朝臣亦是各怀心思。
宇文沪一系官员面色愈凝重,暗道太师、太傅这是要做什么,莫非真要放权归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