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多谢太师!”
百官齐声应和,而后直起身子,依旧分列两侧,神情恭敬肃穆。
内侍再次上前一步,扯着嗓子高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殿中便有一人迈步而出。
那是右银青光禄大夫冯祺,年约三十五六,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宇文雍和御座上的宇文沪深深一揖,朗声说道:“臣有本启奏!”
宇文雍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奏!”
冯祺直起身,目光先是不着痕迹地斜了一眼前列的宇文泽,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随即转向宇文雍,声音朗朗,响彻殿内:“陛下,安成郡王荡平齐国潜伏在长安的势力,生擒齐贼高长敬等人,一举拔除了齐人安插在京城的耳目,此功非同小可!”
“臣以为,郡王居功至伟,当重重嘉奖,以褒其功绩,亦为天下臣民树立楷模!”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宇文泽身上,有羡慕,有赞赏,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宇文泽望着出列奏请的冯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冯祺?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打了个转,眸光微沉,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
此人乃是陛下跟前最得用的亲信,素来只替宇文雍的心意声,今日竟一反常态,跳出来给自己请功?
宇文泽心中嘀咕,眼底闪过一抹深思,这冯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另有图谋?
他面上依旧恭肃,垂而立,可心底已是千回百转。
殿中前列,身着紫袍的几位重臣亦是各怀心思。
侯莫陈沂须微霜,目光沉沉地扫过冯祺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玉带的扣环。
裴洵眉眼间带着几分儒雅,此刻却微微凝眉,若有所思地看向御座上的宇文沪。
杜尧光面色冷峻,嘴角紧抿,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三人皆对冯祺的底细了如指掌。
这是小皇帝宇文雍一手提拔的心腹,向来只传天子令,不替旁人言。
今日冯祺这番举动,实在耐人寻味。
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猜测:“陛下这是想借机给太师示好吗?”
毕竟,安成郡王是太师的嫡子,此番嘉奖,明面上是赏郡王,暗地里,怕是做给御座上那位看的。。。。。
站在宇文泽身侧的陈宴,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见冯祺俯称颂,又见宇文泽眉宇间的疑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他心中轻叹,眸色渐深,“宇文雍的心腹,居然在给阿泽请功。。。。。。”
“这出戏,当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陈宴不动声色地抬眼,余光悄然瞥向龙椅之上的宇文雍。
少年天子端坐高位,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威严,可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陈宴心头微动,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深邃。
就在殿中议论渐息之时,龙椅上的宇文雍终于颔,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几分赞叹:“爱卿所奏甚是!”
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朗声道:“韩非子曰:功必赏,过必罚,误必惩,绩必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