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是啊,石纪跟随高长敬数年,脾性习惯早已烂熟于心。。。。
若说被悄无声息替换,怎能毫无破绽?
陈宴闻言,淡然一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并未直接作答,反而背过手,缓步踱到一片落下的绿叶之上,脚尖轻轻碾过,出细碎的声响,这才慢悠悠地反问:“高兄,还记得本公唯一一次出手,入长安鬼市围剿你们的那回吗?”
“记得!”
“当然记得!”
高长敬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屈辱的猩红。
那段记忆,于自己而言,无异于一场噩梦。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沉声说道:“当初可是差一点儿,就全栽你手上了。。。。。”
话音未落,陈宴已是轻笑出声,上前几步,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单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谯王入鬼市钓你上钩之时,秦瓷就扮作他的护卫,跟随左右,第一次与你见了面。。。。。”
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众人惨白的脸色,语调愈平缓,却字字诛心:“之后本公捣毁你在鬼市的巢穴,虽说你们侥幸逃脱,剩下之人却已是惊弓之鸟,人心惶惶,被打成了一盘散沙。。。。。”
说到此处,陈宴刻意拉长了语调,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而就是这个时候,秦瓷改头换面,趁着你们人心涣散、无暇他顾之际,悄无声息混进了你的手下!”
“原来如此!”
高长敬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口中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惊与恍然交织,忍不住出一声喟叹,“时机把握得真是好啊!”
“好一招浑水摸鱼,好一个釜底抽薪!”
彼时他们刚从鬼市死里逃生,人人自危,只顾着躲避追兵、整顿残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分辨一个侥幸逃脱的底层?
更何况,秦瓷扮作的,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卒,谁又能料到,这竟是埋下的一颗致命暗棋?
崔颐宗趴在一旁,听着陈宴轻描淡写的叙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望着陈宴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庞,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就是那个助宇文沪扳倒两大柱国,稳坐朝堂,十八岁便封上柱国的少年权臣吗?”
这般心思缜密,这般步步为营,这般老谋深算,哪里像是个未满弱冠的少年郎?
分明是个浸淫朝堂权术、江湖诡道无数年的老狐狸!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狠辣,每一招都用得老道至极!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怀疑,陈宴的这张脸,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般手段,真的会是一个十九岁少年能拥有的吗?
就在崔颐宗心头颤之际,高长敬却像是仍不死心,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与不甘,脱口而出:“那也不对!”
他死死盯着秦瓷,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一般,声音嘶哑地问道:“石纪跟了我那么多年,脾性习惯,甚至连吃饭的口味、走路的姿势,我都烂熟于心!”
“纵使她能易容得一模一样,将他替换之后,相处日久,怎会没有半分破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