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亲兵与府兵们也纷纷来了兴致,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押注,有的跟着彭宠押陈宴赢,有的则看好叶逐溪。
演武场边顿时热闹起来,吆喝声、争论声此起彼伏,倒比先前的比试还要热闹几分。
没过多久,演武场中央便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脆响。
陈宴与叶逐溪已然换上了玄色明光铠,各自翻身上马。
陈宴手中握着一杆木制马槊,槊杆沉厚,被他握在手中,竟生出几分千钧之势。
叶逐溪依旧是那杆木制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却透着凛然的杀气。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战意凛然。
“驾!”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轻喝一声,催马朝着对方冲去。
“铛!铛!铛!”
木制马槊与长枪狠狠碰撞在一起,出震耳欲聋的脆响,木屑飞溅,落在黄土之上。
陈宴的马槊沉猛,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招招直逼要害。
叶逐溪的长枪则灵动刁钻,辗转腾挪间,总能避开致命攻势,反手便是凌厉的反击。
两人的战马在演武场上盘旋缠斗,身影交错,兵刃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场边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场中,连押注的争论声都渐渐歇了下去。
半个时辰的时间,在兵刃交击的脆响与战马的嘶鸣中倏忽而过。
又是一记猛烈的碰撞,两人各自勒马后退,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带起一片尘土。
叶逐溪稳稳坐在马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玄甲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呼!呼!”
她只觉虎口被震得麻,手臂更是酸麻难耐,握枪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陈宴的状态要好得多,呼吸稍显粗重,玄甲的领口被汗水浸湿,看着叶逐溪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庞,朗声提议:“叶将军,咱俩今日算平局如何?”
叶逐溪却缓缓摇了摇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目光依旧锐利,朗声回应:“输了就是输了,我叶逐溪又不是输不起!”
说罢,调转马头,朝着陈宴郑重地抱拳行礼,语气坦荡:“甘拜下风!”
陈宴见状,唇边漾开一抹淡然的笑,也抬手抱拳回礼,朗声道:“那就承让了!”
场边的彭宠看到这一幕,顿时激动地跳了起来,用手肘狠狠顶了顶身边的冯牧野,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高声嚷道:“看到没?”
“大将军赢了!”
话音落,仰头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老冯,今日晌午的酒肉,可就归你请了!”
叶逐溪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
玄甲的甲片在手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抬手解下颈间的束带,将沉重的铠甲卸下,随手递给一旁候着的亲兵。
指尖擦过额角,拭去那些滚落的汗珠,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她垂眸望着自己掌心的薄茧,眉峰微蹙,竟缓缓陷入了某种沉思的状态,连陈宴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卸去铠甲的陈宴,身着玄色戎服更显身姿挺拔。
他望着眼前这个敛了锋芒、眉宇间带着几分认真的女人,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