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铜灯的灯花偶尔噼啪一响。
杜尧光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案角的礼单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眸色沉沉。
他在朝中沉浮二十载,见过无数风浪,这般阵仗,定是出了天大的事,而这件事,恐怕还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沉稳的步履声,还有铁链拖地时出的哗啦声响,刺耳得很。
书房的门被推开,杜忠躬身退到一旁。
当先走进来的是陈宴与宇文泽,紧随其后的是侯莫陈潇。
三人身后,两个绣衣使者押着一个人。
那人被黑色的头套罩住了整个脑袋,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
麻绳深深勒进衣袖里,脚下拖着沉重的铁链,每走一步,都出哗啦的脆响。
宇文泽率先上前,对着杜尧光拱手行礼,声音低沉:“见过岳父大人!”
陈宴亦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敬重:“见过杜伯父!”
侯莫陈潇紧随其后,抱拳行礼:“见过杜伯父!”
杜尧光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那个被头套罩住的人身上,眉头微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无需多礼。”
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们三人夜里到访,还带着这么一位‘贵客’,这是何意呀?”
陈宴闻言,淡然一笑,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个被绑缚的人身上,缓缓道:“今日前来,是想请杜伯父见一个人!”
话音未落,陡然抬手,一把攥住那人头上的黑色头套,猛地向下一扯!
头套被扯落的瞬间,那人的脸露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落在那张脸上,杜尧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颇为俊朗的脸,约莫四旬上下。
只是面色苍白如纸,嘴唇被一块粗布死死堵住,只能出“唔唔唔”
的闷响。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焦灼,在看清杜尧光的瞬间,却骤然亮起了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铁链撞在地上,出哗啦啦的巨响。
杜多熠?!
杜尧光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手中的镇纸“哐当”
一声掉在案上,滚落到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那张脸,眼中的错愕如同潮水般翻涌,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杜多熠?!”
“怎么会是你?!”
陈宴闻言颔,胸膛微微挺起,声音洪亮如钟,在沉凝的书房里炸响:“正是京兆杜氏族人,华州长史杜多熠!”
话音未落,阔步上前,右手一把攥住,杜多熠腮边的粗布,手腕猛一用力。
那堵嘴的布条便被狠狠扯了下来,带着几分粗暴的力道,刮得杜多熠嘴角泛起一抹红痕。
“咳——咳——”
杜多熠猛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出浑浊的声响,像是被堵了太久,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狠狠吸了几口满是墨香与龙涎香的空气,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杜尧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族兄!救命啊!”
他迫不及待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哭腔,尾音都在颤,“弟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