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家奴惨白的脸,嘴唇哆嗦着。
先前那份隐隐的不安,此刻竟化作了实打实的恐惧,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其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叶景阶最先回过神来,素来沉稳的他此刻也失了分寸,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家奴的粗布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跟前,厉声质问,眸中满是凌厉的寒光:“你说什么?!”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种事可不能信口雌黄啊?!”
家奴本就吓得魂不附体,被叶景阶这么一揪,更是如同筛糠一般浑身颤抖,颤栗不已,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此。。。。此事千真万确,如。。。。。如今长安都传遍了!”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怖的景象,脸色愈惨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又惊恐地补充道,“而且,梅先生的死状,极其的凄惨。。。。。”
顿了顿,又继续道:“身体被乱刀砍断,连头都给割下来了!”
“嘶——”
陈挚竹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瞪大了双眼,手中那把掉落的折扇被下意识地踩在脚下,却浑然不觉,只觉匪夷所思,失声惊诧:“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梁国的麒麟才子啊?!”
他素来洒脱,此刻却连声音都变了调,“江右盟的顶级好手,岂是寻常宵小能撼动的?”
“纵使是截杀,又怎能将他伤得如此惨重?”
叶景阶缓缓松开了抓住家奴领口的手,指尖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嘴唇翕动着,满是诧异与不解:“堂堂江右盟之主,麾下高手无数,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啊,怎会如此?
这个念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慕容远的心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用力攥紧了拳头,强行镇定下来后,目光死死盯住家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详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家奴定了定神,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略做措辞,才颤巍巍地开口:“是。。。。。是那齐国奸细高长敬,串通了梁国境内不满江右盟、不满梅先生的高手。。。。。”
“埋伏在梅先生入长安的必经之路上,趁着夜色截杀了梅先生!”
顿了顿,语气愈急促,“听说,那高长敬的目的,是想挑起我大周与梁国的大战,好让齐国坐收渔翁之利!”
“还有。。。。还有魏国公陈宴大人,获悉消息后,二话不说,直接领兵出城平乱去了!”
“陈宴接手了此事。。。。。”
慕容远喃喃低语,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其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倒吸一口冷气,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担忧,沉声说:“他本事极大,心思缜密,手段更是狠辣,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本王的头上来?”
陈宴的名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堂堂广陵王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