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城坐落于北荒腹地,城墙由漆黑巨岩垒筑,高逾百丈,墙体斑驳,布满刀剑斩痕与陈旧血渍,透着一股历经岁月厮杀的苍凉悍气。
城外千里,皆是戈壁荒滩,唯有古城周遭,被一道简陋却坚韧的护城大阵笼罩,灵气稍显浓郁,算是北荒少有的安生之地。
流云宗,便在荒古城外百里的青冥山。
山不高,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山门处立着两尊残破石兽,宗门殿宇简朴,弟子不过百余人,放眼整个北荒,只能算是末流小宗。
可便是这样的小宗门,在匪修如麻、战乱不休的北荒,已然算得一方安稳净土。
柳苍云一路热情引路,将林衍迎入流云宗。
沿途弟子见宗主对一名看似筑基境的青年如此恭敬,皆是面露惊疑,却不敢多问,只躬身行礼。
林衍神色平淡,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座宗门。
山峦起伏,灵脉淡薄,护山大阵寻常,警戒松散,明面上实力最高者,便是金丹初期的柳苍云,其余弟子多是筑基、炼气。
这般实力,在北荒,也就勉强自保。
“道友一路辛苦,暂且在客殿歇息,我这就命人备宴,为道友接风洗尘。”
柳苍云语气诚恳,全无半分虚伪。
他是真的感激。
若非林衍出手,今日流云宗这行人,必定全军覆没,黑风匪凶残成性,从不会留活口。
林衍微微颔:“不必麻烦,给我寻一处僻静闭关之地即可。”
他无心应酬,心中只惦记着破境铸剑丹一事。
北荒鱼龙混杂,暗处不知多少豺狼虎豹,唯有尽早踏入金丹,凝成无上剑丹,才算多一分立足底气。
柳苍云见状,也不强求:“既是如此,后山有一处静心崖,僻静清幽,极少有人前往,最适合闭关。我这就带道友过去。”
“嗯。”
一路无言,行至后山。
静心崖悬于半山,崖顶平坦,仅有一座石屋,四周草木稀疏,风声呼啸,确实偏僻安宁。
林衍神识一扫,便察觉此地并无埋伏,灵气虽淡,却胜在清净。
“道友在此安心闭关,若有任何需求,只需捏碎这枚传讯玉符,我即刻便到。”
柳苍云递来一枚淡青色玉符,恭敬告退。
待人走后,林衍步入石屋,反手关上石门。
指尖轻弹,数道细微剑气掠出,悄无声息布下一层隐匿剑阵,既掩气息,又可预警。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于石榻之上,闭目凝神。
表面在调息稳固境界,实则神魂早已散开,笼罩整座流云宗,一丝一毫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从踏入流云宗那一刻起,他便有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并非来自柳苍云,此人气息坦荡,心怀感激,并无歹意。
危险,来自暗处。
一道阴鸷、贪婪、如附骨之疽的气息,自他进入青冥山范围,便始终若隐若现,隔着很远,不靠近、不暴露,只是静静尾随。
林衍心中了然。
在戈壁沙丘外,他斩杀两名黑风匪修、惊走匪之时,便已察觉远处有一道窥探目光。
只是当时,对方藏得极深,气息收敛近乎于无,连他都难以精准定位。
一路行来,那道气息始终不远不近吊着,显然是在等机会。
“上古剑经、上古剑图……倒是好眼力。”
林衍心中冷笑。
南域一战,他斩金丹、夺传承,动静闹得太大,消息早已传入北荒。
有心人一查,便能将他身份,与那惊世传承联系到一起。
暗处之人,必是为此而来。
“想坐收渔翁之利,在我闭关最虚弱时夺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