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心相守,岁岁长伴。
往后千秋万代,朝朝暮暮,她们都将这般并肩而立,看遍日出日落,守尽岁岁年年,直至永恒。
悬空岛的春,总是来得极柔。
灵竹抽了新枝,嫩叶青翠欲滴,风一吹便簌簌轻响,细碎的竹屑与灵雾缠在一起,漫过玉阶,漫过竹院,漫过聚灵台畔那两道常年相依的身影。
灵脉早已稳固如山,天地灵息自行流转,林小婉不必再日夜耗损本命灵息,只偶尔静坐玉柱之下,闭目调息,任由灵息与天地相融,经脉间的旧损,在日复一日的安稳相守里,渐渐温养痊愈。
指尖不再苍白,眉眼愈动人,眉心那枚碧色印记,常年泛着温润柔光,映得她整个人都如浸在春水之中,温和得能化开所有风霜。
这日天朗气清,云海澄澈,苏绾巡守归来得格外早。
青衫上还沾着远山晨雾与草木清香,她未惊动任何人,足尖轻点竹枝,悄无声息落进灵竹院。
院内石桌上,早已摆好了茶具。
白瓷素净,灵泉清冽,竹茶嫩芽在水中轻轻舒展,茶香清浅,袅袅绕绕,漫了满院。
林小婉正垂眸煮茶,长睫低垂,墨松松挽着,几缕碎垂在颊边,被晨光染成浅金。她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青灵息,轻轻覆在茶炉之上,灵息温和,不疾不徐,将泉水温得恰到好处。
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比春日灵竹还要温柔:“今日回来得这般早?”
“四方安宁,无事可扰,便早些回来陪你。”
苏绾缓步走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温柔。她伸手,轻轻拂去林小婉间沾着的细碎竹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尖,惹得对方微微一颤,耳尖泛起浅淡绯色。
“巡守一路,可累?”
林小婉将煮好的清茶推到她面前,茶香清润,灵气绵长,“尝尝新抽的竹心茶,今年第一茬。”
苏绾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清冽回甘,温润入喉,带着灵竹独有的清香,更带着她熟悉的、属于林小婉的温和灵息。
“甚好。”
她放下茶杯,眼底笑意渐深,“比凡界所有名茶,都要好喝千万倍。”
林小婉垂眸轻笑,指尖轻轻搅动茶汤,轻声道:“前些日子,山下村落的百姓送来不少新收的果物与蜜饯,说是感念仙尊护佑,我收下了一些,放在竹匣中。”
她说着,起身从一旁竹架上取来一只青竹匣子,打开时,果香清甜扑面而来。
红果饱满,蜜饯晶莹,皆是凡间最朴素的甜,却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更暖人心。
苏绾拈起一颗蜜渍灵果,递到林小婉唇边:“你尝尝。”
林小婉微微一怔,脸颊微热,却没有躲开,轻轻张口含下。
甜味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如同此刻心头漫开的暖意。
“甜吗?”
苏绾望着她,眼底笑意温柔。
“甜。”
林小婉轻声应着,目光却不看蜜饯,只看着眼前人,“有你在,便什么都甜。”
风穿过竹间,竹叶轻响,阳光透过叶隙落下,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碎影。
两人相对而坐,一盏清茶,一匣蜜饯,半晌无言,却半点不觉得冷清。
不必说天下大义,不必谈灵脉安危,只这般静坐相伴,便已是人间至好时光。
稍顷,苏绾忽然想起什么,自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枝开得正好的白色灵花,花瓣莹白,带着山野灵气,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鲜活动人。
“路过东境山谷时见着的,开得极好,想着你会喜欢,便折了一枝回来。”
林小婉拿起灵花,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眼底柔光闪烁:“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起身,取来一只白瓷瓶,注满灵泉,将灵花轻轻插入瓶中,摆在石桌正中。
一花,一茶,一人,一伴,一院竹风,便凑成了世间最安稳圆满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