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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些绿植长得格外茂盛——绿萝的藤蔓垂到了桌子上,多肉又冒出了几个小芽,栀子花的花苞又鼓了两个,眼看就要开了。累了的时候,我会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摸一摸多肉软乎乎的叶片,闻一闻栀子花淡淡的清香,再看看身边低头工作的同事们,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力量。原来这份工作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一个能收获温暖和快乐的地方,是藏在城市里的一个小港湾。
三、傍晚的“小惬意”
下午六点,下班铃声响起,同事们纷纷收拾东西赶地铁,我却不急着走,背着小背包,绕路去小区旁边的菜市场。对我来说,菜市场是这座钢筋水泥城市里最有烟火气的地方,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这里没有电脑屏幕上的修改意见,没有dead1ine的催促,只有热热闹闹的人声和扑面而来的香气,一脚踏进去,下午工作的疲惫就卸了大半。
还没走到菜市场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热闹声响——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的扯着嗓子喊,声音洪亮:“新鲜的青菜,刚从地里摘的,带着露水呢,一块五一斤,不买亏了啊!”
有的则笑着跟顾客讨价还价,语气亲切:“草莓十块钱三斤,真不贵了,你尝尝,甜得很,昨天刚从大棚里摘的!”
还有卖肉的商贩,用刀背敲着案板,“咚咚”
响:“五花肉,今天刚杀的猪,新鲜得很,二十三一斤,买一块回去炖红烧肉,香得很!”
顾客们的声音也混在其中——有阿姨跟商贩讨价还价:“便宜点呗,我经常在你这买,一块三一斤,我买两斤!”
有小朋友拉着妈妈的手,撒娇说:“妈妈,我要吃烤红薯,那个爷爷的烤红薯最甜了!”
还有自行车的铃铛声“叮铃铃”
地响,混着蔬菜的清香、水果的甜香、肉类的鲜香,还有熟食摊飘来的卤味香,构成了一幅最生动、最鲜活的生活画卷。
我常去的摊位是李阿姨的蔬菜摊。李阿姨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是常年在太阳下摆摊晒的,手上布满了老茧,指关节有些粗大,却总是笑得很亲切。她的摊位不大,只有两个竹筐和一个小桌子,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蔬菜分门别类地摆好——绿油油的青菜、红彤彤的西红柿、黄澄澄的南瓜、紫莹莹的茄子、翠绿的黄瓜,五颜六色的,像一幅打翻了的调色盘,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丫头,你来啦!”
看到我,李阿姨立刻放下手里的秤,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笑开了花。她伸手从摊位最里面的竹筐里拿出一把青菜,青菜的叶子上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带着新鲜的气息。“今天的青菜是我早上五点去批市场批的,刚从地里拔的,你看这叶子,捏一下就出水,炒着吃最嫩,一点都不塞牙。”
她一边说,一边把青菜上的黄叶和烂叶摘下来,扔进旁边的小袋子里,动作麻利又细心。摘完后,她把青菜装进塑料袋里,还不忘从旁边的小筐里抓两把小葱,塞到我手里:“这个小葱是我在楼顶种的,没打药,你炒菜的时候切一点,提鲜得很,不要钱。”
我笑着道谢,又指着摊位上的西红柿问:“李阿姨,这个西红柿甜不甜?我想做西红柿蛋汤。”
“你放心,这个是沙瓤的,生吃、炒蛋都好吃。”
李阿姨拿起一个西红柿,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给我,“你摸摸,这个手感有点软,不是那种硬邦邦的催熟的,里面的籽都是红的,甜得很。我自己早上还生吃了一个,甜掉牙!”
我接过西红柿,摸了摸,确实软软的,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番茄香,不是催熟的那种怪味,就买了三个。
有时候,我会在菜市场中间的小吃摊前停下来,买一份烤红薯。卖烤红薯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头花白,戴着一顶旧草帽,推着一个铁皮桶做的烤炉,炉身上被炭火熏得黑乎乎的,却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油污。大爷的烤红薯都是选的红心红薯,个头匀称,放在烤炉里慢慢烤,烤得时间足够长,红薯皮都烤得焦焦的,有些地方还会流出血红色的糖汁,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大爷,给我来一个烤红薯,要大一点的。”
“好嘞!”
大爷笑着应着,声音洪亮,他掀开烤炉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焦香扑面而来,带着红薯的甜气,瞬间裹住了我。他用铁钩勾出一个最大的红薯,放在秤上称了称,眯着眼睛看了看秤星:“一斤二两,八块钱。”
我付了钱,接过红薯,刚碰到就烫得赶紧换手,大爷笑着递过来一张油纸:“小心烫,用这个包着,慢慢吃,别着急。”
我把红薯用油纸包好,捧在手里,慢慢剥开烤焦的外皮,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里面的红薯肉软软的,像蜂蜜一样流心,还带着点焦香。咬一口,甜丝丝的,暖乎乎的感觉从舌尖传到胃里,再传到心里,下午工作的疲惫和烦躁,都被这甜甜的暖意融化了,只剩下满口的香甜和踏实。我捧着烤红薯,边走边吃,偶尔遇到熟悉的商贩,他们会笑着跟我打招呼:“丫头,又买烤红薯啦?这个大爷的红薯确实甜!”
我点点头,笑着回应,脚步都透着惬意。
回到家,我先把买回来的菜收拾好——青菜放在水池里,用清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放在盘子里,叶片翠绿鲜亮;西红柿切成小块,装在碗里,红色的果肉带着汁水,看着就有食欲;小葱择干净,切成葱花,绿油油的,装在小碟子里。然后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打开抽油烟机,开始做饭。我做饭算不上特别拿手,却格外喜欢这个过程,觉得做饭是一件很治愈的事——看着新鲜的食材在自己的手里变成美味的饭菜,心里满是成就感。
洗菜的时候,我会把水龙头开得小小的,听着水流“哗啦啦”
的声音,看着青菜在水里慢慢舒展,变得更绿、更鲜亮,上面的泥土被冲掉,露出干净的叶片;切菜的时候,菜刀在案板上“咚咚”
作响,像是在打节拍,把西红柿切成小块,把土豆切成丝,把肉切成片,看着食材在自己的手里变成想要的样子,心里很满足;炒菜的时候,先把油倒进锅里,等油热了,放入葱花爆香,“刺啦”
一声,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厨房,再把食材倒进去,快翻炒,看着食材慢慢变色,从生到熟,心里满是期待。
有时候,我会做妈妈教我的红烧肉。先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放在冷水里焯水,加入两片姜和一勺料酒,撇去浮沫,捞出沥干水分;然后在锅里放适量的冰糖,小火慢慢炒,直到冰糖融化,变成琥珀色的糖色,再把五花肉倒进去,快翻炒,直到每块肉都裹上糖色;接着加入酱油、料酒、八角、桂皮、香叶,翻炒均匀,倒入热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慢炖上一个小时。炖的时候,整个厨房都飘着酱香,我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看,肉块慢慢变得软烂,汤汁也越来越浓稠,颜色红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等肉炖好后,盛在盘子里,撒上一把葱花,看着红亮的肉块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格外好看。再炒一个青菜,做一碗西红柿蛋汤,简单的两菜一汤摆上桌,打开餐厅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饭菜上,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饭,红烧肉的软糯、青菜的清爽、西红柿蛋汤的酸甜,混在一起,暖乎乎的饭菜下肚,一天的忙碌都化作了安稳的满足。
吃完晚饭,我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像打翻了的橘子酱,慢慢往下沉,把对面居民楼的窗户照得亮,像一个个小小的灯笼。过了一会儿,夕阳沉到了楼顶后面,天空的颜色慢慢变深,从橘红变成了淡紫,再变成深蓝,星星也慢慢冒了出来,一闪一闪的。
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楼下传来孩子的嬉闹声、邻居的聊天声——有小朋友在小区的空地上玩捉迷藏,笑声清脆;有阿姨们在跳广场舞,音乐声传来,带着欢快的节奏;有邻居坐在长椅上聊天,说着家常话,声音亲切。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夜晚的清凉,吹得阳台的绿萝藤蔓轻轻摆动。
我偶尔会给绿植浇浇水,摸一摸“桃蛋”
软乎乎的叶片,晚上的叶片比早上更软了些,像温温的糯米团子;闻着薄荷的清香,在晚风里飘过来,混着阳台的泥土味,心里静得像一潭水,没有一点波澜,只觉得安稳又满足。
原来快乐从不是遥不可及的大事,就是晨光里的鸟鸣、办公室的咖啡、傍晚的烤红薯,是张叔的油条、李婶的包子、刘爷爷的画眉鸟,是小林的咖啡、张姐的红烧肉、王哥的奶茶,是这些藏在日子里的“小确幸”
,是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凑成了我最简单也最踏实的快乐生活——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平平淡淡,却足够温暖,足够让人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