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以来,杨斯年在她的生活里无孔不入,她竟然已经无法习惯没有他的生活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陶意掏出手机,点开一看。是杨斯年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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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ang:【陶意,你吃饭了吗?】
yyang:【伯母身体好些了吗?】
yyang:【我这边还需要一些时间,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忙完,但忙完会立即去陪你。】
看着信息,陶意几乎都能想象到杨斯年说出这话的神情,应当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如水冷静自持。她的手指落在回复框上方,停顿了许久。
一个字也没有打下去。
她要回复吗?
回复的话……她要回复什么呢?
问他你也吃饭没有?还是说我今天在医院看见你了,你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不行,第二句太直白也太冒犯了。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陶意耳侧的碎发被风吹起。
又起风了,这风呼啸的声音真是令人心烦。
陶意仅仅犹豫了几秒钟,便把手机重新收回大衣口袋,没有回复杨斯年的消息。
算了,还是不要问出口了。
就让她和杨斯年保持着现在不远不近的关系。
这样其实……挺好的。
。。。。。。
另一侧的病房。
“杨思佳,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像什么样子。你以后出去千万不要说我是你哥哥。”
“医生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与孟佩病房同层但相距最远的VIP病房,杨斯年一面拿手机,打开和陶意的对话框,输入消息;一面沉声一脸肃然批评着此时病房里正在躺着的人。
被叫做杨思佳的人手腕处缠着厚厚一圈绷带,长相与杨斯年有六七分相似,脸色苍白却难掩秀丽眉眼,与杨斯年有些内敛的眉眼不同。
杨思佳的眉眼生得极为精致张扬。一看便是从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骄纵却不失礼仪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很漂亮,但那张小嘴却和淬了毒一样,完全得理不饶人:“杨斯年,你是最没有资格说我的。谁不知道你是大情种,喜欢人家好多年,都不敢表白的,让她被其他男人抢了先。你比我更没用。”
杨斯年眼神微顿,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她刚才说的话很不满意:“纠正一下,她是人,不是我的物件。她有选择和谁在一起的权利。”
“那我也有选择喜欢谁的权利!”
杨思佳不甘示弱怼回去。
“行行行,小点声,我听得见。你当然有选择喜欢谁的权利,”
杨斯年等了一会儿,还没有等到陶意的回复,想着她现在可能在忙,便将手机先收了起来,抬头看向病床的方向,眼神里是陶意从未见过的严肃,“但没有人值得你伤害自己,包括哥哥。”
杨思佳是小他四岁的同父同母亲妹妹,今年十八岁,才刚刚上大学。
开始,杨斯年听家里人说,杨思佳在大学里疑似谈了个男朋友,他不以为意,认为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杨思佳已经成年,不是小孩子了。选择和谁谈恋爱,是她的自由。
但很快,杨斯年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杨思佳先是三天两头和他哭诉,讲自己和男朋友怎样怎样吵架了;起初他只当这是大学生谈恋爱必经的过程,总得吵吵闹闹然后又分分分合合。
但是后来杨思佳又说想要辍学和男朋友结婚,让男朋友养着她,她只需要在家里吃喝玩乐就好了;再到现在,杨斯年从徐晋文那里得知,杨思佳在学校里失恋,割腕自杀了。
消息过于震惊,以至于杨斯年听到的时候,都没有细究,徐晋文是怎么知道的。
病房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粘稠,杨斯年听见身后传来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徐晋文敲了敲半掩着的病房门,随后推开,高大的身躯斜倚在门框上,香槟色西装衬得他的气质矜贵,却难掩眉眼之间总是挥散不去的淡淡的阴郁感。
“晋文哥?”
对于徐晋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杨思佳也感到很意外。
徐晋文抬手和杨思佳打了个招呼,转头看向杨斯年问:“你们兄妹俩,又在吵架吗?那我等一会儿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