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魔族早已经被赶走,这口喷泉也已经干涸,同样,这里也成了马德里最大的杂货市场。
亚历山大知道,很多年后,这里将会以“太阳门广场”
的名字而为世界所知,并成为马德里的著名景点,但这里如今到处都是一个个搭建得很七竖八的帐篷,无数补着补丁的遮阳棚子相互鳞次栉比的挤在一起。
当有人从棚子下经过时,即便头顶阳光火辣,也不容易被晒到。
在这里人们可以买到几乎能想到的任何东西,无数来自各地的大小商人都聚集在这里进行各种买卖交易。
从规模上说,如果刨开那些真正的大宗交易买卖,即便是巴伦西亚的丝绸市场也无法和这里的日常交易相比。
亚历山大带着随从们在这到处都是人头,到处都充斥着高声叫卖,讨价还价,和因为生意谈不拢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争吵的人潮中慢慢向前走着。
他大概能明白,为什么那位女公爵会将自己家族的宅邸建在这里了。
随着伊莎贝拉和费尔南多的世纪婚礼,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这两个国家终于放弃了多年的纷争,向着统一迈出了艰难却坚定的一步。
当初他们夫妻两人进入马德里时的盛况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被当地人津津乐道。
只是一切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多年的隔阂并不能很快使两个国家融洽起来,更勿论说是成为个统一的王国。
这个愿望直到伊莎贝拉去世,依旧是她最为牵挂的。
不过统一的步伐一旦迈出就无法阻止,而马德里的兴旺就是这种趋势最直接的证明。
显而易见的是,不论是卡斯蒂利亚王国的都托莱多,或是阿拉贡王国的都萨拉戈萨,或由于城市规模,或由于地理位置、历史原因,都无法成为将来统一的西班牙的都。
卡斯蒂利亚人不可能接受让萨拉戈萨成为未来王国的都,同样,阿拉贡人也不能容忍到托莱多向卡斯蒂利亚人低头屈膝。
而马德里,就是这种冲突下的最佳答案。
阿尔帕依家族的别墅位于城郊的一处山丘上,外墙由大片的不规则云母石片点缀而成,看上去十分别有心裁。
别墅的主体则是一座带有哥特风格的建筑。
而当亚历山大带着随从来到别墅前的时候,一个骑在马上的年轻人则以飞快的度从街道上冲出,随后他有力的手臂紧抓缰绳,把马头勒得高高抬起,在战马痛苦的嘶鸣中,他有些讶异地看着年轻人精确地将马停到了别墅前面。
那是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穿着在卡斯蒂利亚最流行款式的外套,身下的战马则披着同样花纹繁琐的马衣,有着一头卷曲的金色头和一张颇为眼熟的脸庞。
他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亚历山大,片刻后熟练地翻身下马。
“你是那个亚历山大·安苏雷斯吗?”
他往前一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轻蔑,“是你吗?”
“对,我是梅迪纳伯爵亚历山大·安苏雷斯。”
亚历山大神色淡然,“不过我想,一位有教养的贵族应该先进行自我介绍,除非这个人根本不知道教养是什么。”
“你这傲慢无礼的家伙……”
年轻人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恼怒之色,抬手就要挥鞭。
亚历山大身后的护卫们迅踏前几步,阿莎更是一手按住亚历山大的肩膀,另一手扶住腰间的匕,漂亮的眸子冷冷地盯着眼前的贵族。
看着这些明显不是善茬的家伙,年轻人才放下手,恨恨地盯了他一眼
“走运的家伙,跟我来。我是瓦罗瓦·阿尔帕依,安达卢西亚公爵的儿子。我不知道你这个走运的家伙哪点得到了我母亲的青睐,但你最好自己注意一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的大门。
“傲慢的贵族少爷……或者是某种伪装?”
亚历山大无声地在心底做了判断,挥手示意随从们跟上。
在瓦罗瓦的带领下,亚历山大穿过庭院,又穿过一条连贯前后的走廊,来到了一处很幽静的庭院里。
庭院坐落在别墅的后门,围墙并不高,墙下排着长长的座椅,可以坐在上面休息。
而此时一张椅子上,正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抱住一本书,看得格外出神。
听到脚步声,女人好奇地抬起头,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亚历山大。
“长姐。”
瓦罗瓦的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傲慢,反而多了几分不自在和畏缩,“我把客人带来了。”
目光对视,那是个看上去格外优雅的年轻女人。
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在阳光中微微摇摆,好似散落的点点亮光在眼前泛起涟漪。
碧蓝如洗的眼眸配上她俏挺的鼻梁,充满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立体感。
她的脸庞圆润而平和,让这张绝色的面孔少了几分活泼跳脱,多了几分稳重与温润。
她穿着一件看上去有些厚重的黑色长裙,遮住了身体的大部分,裙摆直达小腿,露出骨肉匀婷的脚踝和脚上的那双黑色系带高跟鞋。
亚历山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格外保守的衣着打扮。
“您就是来自梅迪纳的亚历山大·安苏雷斯伯爵?”
年轻女人没有等瓦罗瓦引荐,主动合上书本起身,上前两步,稍稍颔,“我是西尔维娅·阿尔帕依。”
说着,她轻轻地歪了歪头,仿佛要从亚历山大脸上看出什么来似的。
“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