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将薛蔓的事情告诉橙梓吗?
告诉橙梓后,橙梓就算对任家家主有了防备心,可橙梓到那时该如何面对任家家主和任濮存?
若橙梓得知一切不愿跟任濮存回去,而任濮存又放不下这段父女情分,届时纠缠橙梓不放该如何?
谢昭昭想到这些就觉得脑袋快要炸掉了。
赵瞿抬手用两指轻抵在她蹙起的眉间,嗓声淡淡:“他弄丢了自己女儿,本就该自己找回来。倘若他们命中有这段父女缘分,即便你不从中牵线,他们亦能相认。反之,若是亲缘淡薄错过彼此,那也是命中注定。”
“你不过是想让橙梓活在世上有所羁绊,这又有何难?”
他摩挲着轻抚她的眉心,唇畔贴在她耳尖上,“朕听闻她少时喜欢猫狗,你将这橘猫给她送去,让她养在身边便是了。”
“再有,她惯来喜欢舞刀弄枪,幼时又曾随着橙淮去军营历练,不如让她与赵晛和离后投奔军营去,总比圈在皇宫中活着有盼头。”
谢昭昭闻言,怔怔望着他。
原来赵瞿什么都知道,他早就猜到她给橙梓寻亲的目的,更是提前给橙梓预备好了其他的出路。
若非是爱屋及乌,他又何须留意橙梓的死活和去留。
良久,她眸光微烁:“你不怕橙梓在军营中拼出一片天地,届时率兵杀回京城来取你性命?”
赵瞿轻咬她的耳垂,含糊笑道:“不是有你在吗?”
“你会让她杀了朕吗?”
他绸般的黑发随着垂首,凌散勾缠在她的眉眼间,微凉的呼吸打着转地往她耳洞里钻,语气轻而缱绻。
不过是喘息间,谢昭昭忽感天翻地覆,下一瞬便被赵瞿叩着手臂压在了案几上。
他将她手臂叩得极紧,扬过头顶之上动弹不得。
橘猫被惊得三两步跳下案几,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谢昭昭身前不住起伏,轻唤道:“陛,陛下……”
赵瞿俯身,唇齿气息轻吐在她颈间:“唤朕的名字。”
“赵瞿……”
谢昭昭吞了吞口水,垂眸凝着他越发肆然的动作,略有些迟疑道,“你行吗?”
“……”
赵瞿动作一顿,似是被激怒般,启唇便在她颈侧咬下一口:“试试就知道了。”
第92章九十二个女主与她共死(二更合一)……
话音落下,谢昭昭衣襟已是不知在何时半敞微开,低低埋着的头颅吞吐着温凉的气息,激得她浑身一颤,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心口迅速蔓延至全身。
赵瞿的呼吸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她微微仰颈,睫毛轻颤着阖上眼。
忽然胃部传来如石重击般的捶打,一下、两下、三下,几乎是顷刻间,她猛地推开赵瞿,狼狈地躬身伏在地上,大口吐出酸涩的秽物。
赵瞿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原本昳丽的眉眼紧紧皱作一团,额间渗出细密冷汗,手掌不自知地按压在腹部,胃里像是有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无数根尖锐的针在疯狂地刺扎,毫无节奏,毫无顺序,剧烈的绞痛让他眼前隐隐发黑。
赵瞿却顾不得自己,他上前扶住她,一手轻抚她因呕吐而起伏晃动的后肩:“昭昭……”
他侧首扬声道:“重喜!召任羡之来!”
任羡之这些时日便侯在太医院里,很快就随着重喜赶到了立政殿。待他到时,谢昭昭已经止住了呕吐,她拢好了衣裳,两手撑着地,微微后仰着身子,喘了许久才平稳住呼吸。
腹部不适之感来得突然,去得也莫名,谢昭昭将手递给任羡之,此时终于缓过劲来看向赵瞿:“你怎么样?”
“朕没事。”
赵瞿随手拭去额间汗水,眉梢微微压着,“任羡之,她这是怎么回事?”
任羡之不论何时总端着温润的笑,如今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将指腹反复贴覆在她的尺关寸上,足足切了半刻钟的脉,良久后才缓缓开口:“此乃沉疴旧疾,微臣开上两剂汤药,还请娘娘这几日按时服药。”
赵瞿闻言,乜向任羡之。
以往任羡之诊脉过后,便会说出一大串让人听不懂的术语,什么“左关弦数,右寸涩弱”
,什么“气机逆乱,血瘀阻塞”
。
而现下,任羡之旁的话一句未言,只叮嘱了让谢昭昭吃药。
这很稀奇。
赵瞿似是意识到什么,他敛住眸光,俯身将谢昭昭抱起,安放在了榻上:“你好好歇息,朕去给你煎药。”
说罢,他指腹搭在她眉眼上缓缓摩挲了两下,垂首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赵瞿随着任羡之踏出宫殿,直至走到院外,他方负手立住身,凝眉望向任羡之:“什么沉疴旧疾?”
任羡之俯首:“陛下可还记得微
臣曾在大吉殿给娘娘切过脉?”
赵瞿当然记得。
但那是他怪疾频发,谢昭昭刚刚随赵晛进宫侍疾那会子的事情了。他察觉到触碰她就可以缓解疼痛,疑心她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便趁着赵晛护驾被猛虎咬伤,借此名义让任羡之也顺带给她诊了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