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彰彰清脆的嗓音穿透门窗,谢昭昭揉了揉眼,懒洋洋应了声好,话音未落下,她猛地惊觉身侧还躺着一人。
赵瞿竟然还在睡!
真是见了鬼了,他不是寅时就会准时醒吗?
那房门已被谢彰彰推开了半扇,谢昭昭心跳几乎骤停,下意识掀起被褥,将赵瞿从头到脚完完整整裹在了褥子里。
又掩耳盗铃般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微微屈起双腿,为赵瞿撑出来些呼吸的空间。
她动作幅度太大,吵醒了赵瞿。
他睁开眼就看见黑乎乎一片,没等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听见谢彰彰的声音:“阿姐,阿母叫你起床吃饭呢。”
“我这就去,你先去吃。”
谢昭昭嗓音明显有些仓皇,隐有微微颤音。
赵瞿顿时明白了此刻的状况。
他俩都睡过了头。
谢昭昭怕被妹妹当场抓包,便慌慌张张将他裹在了被褥下。
赵瞿不像谢昭昭一样无措,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被褥看了一会,微微仰首,凑上去轻嗅了一下。
这被褥上的味道,跟她身上的气息竟是一模一样。
她的被褥似乎格外松软,盖在身上不觉得厚重,虚虚拢在脸上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缓缓侧身,仗着被褥的遮掩,涌动了两下,顺势将脑袋贴靠在了她腿上。
谢昭昭僵住,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赵瞿不安分,那边谢彰彰也不叫人省心,她一屁股坐在了床榻边,拉着自家阿姐的手臂晃了两下:“阿姐,你吃过饭是不是要走了?”
“等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
谢昭昭催促道,“你快去吃饭,我马上就来。”
谢彰彰问:“那冬狩我可以跟去吗?”
过不了多久便是冬狩节,天子会率领文武百官一同前往罗浮山围猎十日,但谢父品阶太低,往年是没有资格同去狩猎的。
如今谢昭昭嫁给了太子,身边多带一人前去并非难事。
她看着小妹亮晶晶的双眸,抿了抿唇:“此事待我回宫与太子殿下商议一番。”
这种小事,谢昭昭其实根本不用跟赵晛商量。
只不过是她不想带小妹去冬狩,又不忍直接拒绝罢了。
她记得原文中冬狩是一个重要的剧情转折点:赵瞿在罗浮山狩猎时出了意外,身受重伤,吸入不少瘴气。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却因此引发瘴疟,终日昏沉谵语,赵晛便趁此机会接管了朝政大权。
在此期间,赵晛大力整顿吏治,严惩贪污腐败之徒,又减免了相邻几城的赋税,兴修水利改善农田灌溉,做了不少利国利民之事,仅用了数月时间便成了民心所向。
相比起赵晛,那赵瞿的名声就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了。
谁人不知当今天子行径疯癫,喜怒无常,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昏聩暴君。但其实真要论起来,赵瞿未曾欺压伤害过百姓,他手上沾过的人命也没有几个是完全无辜。
赵瞿在位期间的这些年,百姓的日子虽谈不上富足安乐,却家家户户都能吃饱肚子,从未有过中原那般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
反观赵晛,他在原文中篡位后扮演了一段时间的好皇帝,人人称赞他是圣人明君,只有被铁链锁住囚在冷宫里怀着身孕的谢昭昭知道,他是恶鬼。
他日日磋磨她,一边说着恨她,一边在她身上狠狠发泄。
哪怕她怀有身孕,他仍是无动于衷。
他变着花样在她身上留下伤口,每日的割肉放血更像是他宣泄情绪的恶趣味,胸。乳,腰背,后臀,就连她日渐隆起的小腹都不放过。
等到赵晛将她硬生生逼死,他又开始上演痴情的戏码,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大肆为她修建陵寝墓穴,还挑了上千名未及笄的年轻女子为她陪葬,美名其曰怕她死后孤单。
谢昭昭单是想起原文中的剧情就觉得恶心。
昨日赵瞿当众落了橙家的颜面,太后只怕会借着此次冬狩暗中筹谋报复,这般危机四伏,她自是不愿谢彰彰跟去。
谢昭昭好不容易将小妹哄了出去,见房门重新关上,她紧绷的身体总算是微微松垮。
她怕憋坏了赵瞿,赶忙掀开被褥:“陛下,委屈你……”
话音未落,便见依偎在她腿上的赵瞿双目微阖,呼吸悠长,俨然已是睡熟。
第37章三十七个
女主陛下想让太子妃开心
回宫路上,赵瞿一边喝着胥椰果壳里的薯蓣羹,一边盯着谢昭昭鬓间那支步摇看了许久,直将她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问:“陛下,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抬手摘下了她鬓上的凤衔珠牡丹步摇:“这个不好看。”
夜郎国除盛产香料以外,还产珠宝玉石,往年上贡的各色珍品种类繁多,且品质绝佳。
赵瞿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贡品一股脑堆进了国库里,再余些边角料,按照位份发到后宫分一分。
赵引璋是长公主,往日分到的首饰香料皆是上乘品,这步摇既然是出自她府中,凤喙中衔着的珠子便不该有裂纹。
想必是赵引璋猜到了赵晛的心思,故意毁坏了这步摇上的玉珠,想要借此在宴上当众羞辱谢昭昭,让所有人都知道赵晛将残次品送给了她,而讨要来的其他珍贵首饰却不知送给了何人。
赵瞿昨日踏进甘露殿之前,其实已经听到了赵引璋说的那些话,他那时十分好奇谢昭昭的反应,一进宫殿便四处寻找起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