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丽游路过铁勒青身边时,还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巴掌不轻不重,却拍得铁勒青肩头一沉,差点当场塌了半边。
铁勒青:……
这,这,这还真要比啊?
他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而已,说的时候可没想过真要上校场。
现在倒好,他爹当了真,西丽游当了真,他这个铁勒少主要是临阵退缩,往后在草原上还怎么混?
铁勒青跟在两人后头,趁前面两个老家伙大步流星没注意,悄悄抬起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呸,叫你嘚瑟,叫你嘴贱,脸色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这下怕不是弄巧成拙了吧?
本来想用比试把话题岔开,结果话题是岔开了,人也跟着被架上了擂台。
他这乌鸦嘴,也当真没谁了。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总不能当着西丽游的面认怂吧?
他可丢不起那人。
只希望由格那边把古莲的事安排妥当,别让他这边挨着揍,那边又折了棋子。
想到这里,铁勒青深吸一口气,缩着脖子跟在两个老家伙后头,往演武场走去,心里却在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输得太难看。
北风呼呼地往领口里灌,他把皮袄领子往上拽了又拽,屁用没有。
他想把他们铁勒家族的祖宗都拉出来,挨个儿絮叨一通,可又不大敢。
他爹就走在前面,万一叨叨出声,今天就不再是单纯的比试,而是实实在在的挨揍了。
只能在心里把酒桌上那个多嘴的自己骂了百八十遍。
叫你嘴贱,叫你谦虚,叫你“不妨比试看看”
。
现在好了,嘚瑟出圈了,比试比到自己头上了。
……
同一时刻,梧桐村的流水席正吃到酣处。
麦场四周挂满了大红灯笼,火光映得半个天都亮了,远远看去,如同火烧云一般……
几口大铁锅支在临时垒的石灶上,红烧肉在里头咕嘟咕嘟直冒泡,油汪汪的酱色在火光下亮得晃眼。
炊烟混着肉香酒香被北风一吹,飘出去好几里地,连村口那棵老梧桐树,都像被熏出了几分醉意,摇得格外惬意。
当真是,天上着了一把火,麦场摆了一百桌,就连隔壁村的狗都不想被落下,闻着味儿跑过来了。
赵光耀和赵康几个村委会的老人坐在主桌旁,喝得满脸通红。
赵光耀怀里还揣着那份圣旨,时不时伸手摸一把,确认没丢,再端起酒碗跟人碰杯。
赵桐度在旁边看着,心想阿爹今晚这碗酒,一时半会儿怕是端不下来了。
赵麻子最是闹腾,端着酒碗满场乱窜,逢人就碰,嘴里还一个劲嚷嚷:“不醉不归,不醉不归啊!”
喝到兴头上,直接跳上条凳,非拽着郑有金划拳。
他个子本就高,往条凳上一戳,又高出一大截,嗓门还贼亮,一嗓子吼出去,半个麦场都能听见。
平时闷声不响的郑有金,今晚也彻底放飞了自我,灌了大半碗米酒后,整个人晕晕乎乎摇摇晃晃的。
郑有金仰着脖子,也瞧不见赵麻子的脸在哪,索性不管什么面子里子了,拖过来一条长凳,颤颤巍巍站上去,跟赵麻子脸对脸摆开了架势。
其他人一看这阵仗,呼啦一下全围拢过来。
北晖学堂的学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平时在学堂里,他们被夫子管得死死的,哪见过这种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