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美食节上,顾钰在北元镇街头与东陵坤隔空相望时,只觉得那老人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坐在轮椅上被黑衣人簇拥着匆匆离去的老人,就是她以为早已驾崩多年的先帝。
东陵褚在京都勤勤恳恳当着他的皇帝,也全然不知他父皇正坐在北晖学堂的藤椅上,一边喝着碧螺春骂骂咧咧着慈慧犯贱,一边在等着他的决定。
杜清枫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老人那双重新站起来的腿,心想这个秘密怕也藏不了多久了。
等先生能自己走进明清寺堵慈慧的门,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会知道,先皇没死,腿好了,而且比谁都有精神头。
“哼,”
东陵坤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说道,“没想到,你还挺维护那个小丫头的,从刚才到现在,绕来绕去说了一大圈,就是不直接点名,怕老夫找她麻烦?”
杜清枫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他心说您找她麻烦?
您连她的草莓都吃了好几筐了,嘴上骂着慈慧犯贱,心里怕是早就把宝儿当亲孙女疼了。
“那个小丫头,当真那般邪乎?”
东陵坤还是有些不大相信,难免好奇地追问道。
杜清枫依旧没说话,只不过眼神一个劲儿地瞄着东陵坤那双腿,目光在他稳稳踩在青砖地上的两只脚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那意思很明确,这还用吗?您老人家不是已经有了切身体会了吗?
纯净水是她的,断续膏是她的,您从轮椅上站起来这件事本身,就是答案。
东陵坤:……
个臭小子,给他搁这儿玩此时无声胜有声是吧?
“先生觉得呐?”
杜清枫见好就收,顺势把话题给拉扯回来,“陛下会不会同意顾统帅的请战?”
东陵坤这次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的就是一个字:“战!”
话落,东陵坤还挺直了腰杆子,一副意气风的模样,好像他还在那把龙椅上坐着,身后是万里江山,眼前是百万雄兵。
他没有说东陵褚会不会同意开战,只是用一个“战”
字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他相信他的儿子也必定会如此。
北地蛮夷脱离东陵的掌控已经三十年了,即便是他自己在位的时候,都没想过要收复。
不对,也不是没想过。
严格来说,想过了,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不然,也不会有十多年前的那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场噩梦他做了十多年,每次醒来双腿都毫无知觉,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躺在床榻之上看着北方,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这次边关对蛮夷开战,就能彻底终结那场噩梦。
不仅是他,甚至东陵都会迎来另外一个全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