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棱,映照着年轻学子们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庞。
麻雀在窗台上旁若无人地肆意蹦哒着,歪着头往屋里瞅了几眼,大概在想,这群两脚兽今天怎么这么吵吵?
“真是妙啊!”
身着青色学子服饰的吴深,激动得拍案而起,案板上的砚台都被拍得跳了一下。
“根据算宝典记载的归除之法,竟然能解开困扰咱们多时的水车转?我试了三个晚上没算清楚的题,董夫子一堂课就给讲透了!”
吴深拍案的声音太响,惊得窗棱上停歇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吴深原地转悠了两圈,又回到课桌前,指着摊开的算宝典,手指点在“除数位乘商须逐位减去”
那行字上,对旁边的同窗说道:
“咱们前段时间还在愁,在水流度相同的情况下,大小不同的水车转几何?”
“大的转得慢,小的转得快,这我们都知道。”
“可慢多少?快多少?怎么算?这书上就给出了解答。”
“不是模糊的‘大慢小快’,而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转比!”
旁边一位学子也积极附和:“确实如此,这本书的编写者太厉害了,我家做水磨的,我爹天天为这个转差愁得掉头,我回去之后把答案给他,我爹那个高兴呦。”
另一个挤在算盘前的学子头也不回地说道:“可不是,我可是听说,就连咱们东陵术数堪称第一的董夫子,都曾跟他们请教过。”
“当真?”
有人立刻转过头来,眉毛都快挑到际线了。
“当真。”
最先说话的那个学子一脸得意,好像董夫子请教的人是自己亲戚似的。
“不止呐。”
素来不多言、只知道闷头学习的孙闻终于放下算宝典,抬起头来。
他这人平时在班里安静得像一张纸,不是念书就是做题,难得开口说句话。
“昨晚回家,我家阿娘在核对账册,有一笔来来回回怎么也对不上。”
“她跟账房两个人,从晚饭后一直查到快半夜,还是差着不少。”
“我过去看了看,用书上教的阿拉伯数字,把那一本账重新列了一遍,进多少,出多少,余额多少,每一笔都规规整整列成算式。”
“没用多久,就查到了症结所在,账房把一笔开支重复记了。”
孙闻把书页翻回扉页,指尖点着那几行小字。
“这个编者肯定不会只想要学生拿它考秀才,他们是要让这套算法从上到下都能用。”
“我家阿娘高兴得直接叫来账房,让他们跟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