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舅,再送,就跟着咱们一起回梧桐村得了。正好宝儿妹妹的大棚里,韭菜刚割了一茬,回去包韭菜鸡蛋饺子吃。”
“我跟你说阿舅,那韭菜在冬天里长出来比春天还嫩,一掐一股水,包饺子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这孩子,劝人回去的理由都跟吃有关。
“哈哈哈……”
顾聪笑得畅快,笑声在北风中滚出去老远。
“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光,真心实意地期盼着。
说完,顾聪还不满地回头瞥了孙鹏程一眼。
那意思是,连孙疯子都能去梧桐村看草草和果果,还跟小丫头有书信往来,他这个亲舅舅还从来没去过梧桐村,凭什么?
先来后到也不是这么排的。
亲舅舅排在外人后头,天底下有这道理吗?
孙鹏程被这道目光扫得浑身不自在,戒备地回看了顾聪一眼,心里直嘀咕:他又没说话,瞅他干啥!
他今天穿的是新棉袄,扣子系得齐齐整整,也没在队伍里讲笑话,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多说。
再说他也没敢提自己去过梧桐村,更没敢提自己见过果果。
不过他那点心虚全写在脸上,眼神飘忽,嘴角抽搐,还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个马身。
全是不打自招。
心里有鬼,走路都顺拐。
“放心吧,阿舅,”
紫宝儿信心满满地从车窗里伸出小胖手,五指张开,朝顾聪比了个击掌的手势,“那一天不会太远。”
“对,阿舅相信。”
顾聪也伸出手,隔空和那只小胖手轻轻一拍,拍完才反应过来,他和小外甥女击掌的默契度,已经不需要排练了。
只不过,此时舅甥俩相信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顾聪相信的,是他去梧桐村的日子不会太远。
等边关稳了,蛮夷消停了,他就跟朝廷告个假,骑上快马直奔梧桐村。
到时候先吃韭菜鸡蛋饺子,再去看大棚里的寒瓜苗,然后让紫宝儿领着他在村子里转上几圈,从村头转到村尾,一个地方都不落。
紫宝儿相信的,则是蛮夷臣服的日子不会太远。
情报网已经布下,西丽部落内部的裂痕已经在扩大,长老与西丽游之间的暗涌不是一日之寒。
再有六百匹战马的损失,就算西丽游本人咽得下这口气,他手下各部落也不会善罢甘休。
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草场要养,自己的战马要保,自己的族人要喂,谁肯拿自家的米去填别人捅的窟窿。
不过,此时俩人的喜悦是相通的。
顾聪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紫宝儿在马车里又把那枚狼牙从领口掏出来捏了捏,嘴角弯了一眯眯。
顾聪勒住了缰绳,站在原地,目送车队渐行渐远,拐过山嘴,消失在灰蒙蒙的地平线上。
他才调转马头,对身后的亲卫吩咐道,声音已经恢复了统帅的沉稳:“回城。”
今天,他就会把幽灵部队的训练计划排出来,年后就要卓有成效。
他等不到开春,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看到那支紫宝儿亲手组建的特战小队,能翻过草原上任何一道断崖,如同尖刀一般刺向他们的心脏。
到那时候,他再去梧桐村,带着整个幽灵特战队的成绩单去,那才是他这个亲舅舅该带的见面礼。
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