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搁在平时嘈杂的环境里,完全听不见。
可这会儿安静得针落可闻,这一哼分明是在说……
《状元郎算宝典》?
就这?
众人纷纷抬头,循声望去。
不是别人,正是事儿头儿王广庆王老夫子。
他面前的《状元郎算宝典》已经被合上了。
严格来说,是翻都没怎么翻过,只看了封面和目录就啪地一声合上了。
书合上的姿势极其干脆,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两只手叠在封面上,五指张开压得死紧,生怕那书自己再翻开,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这都什么玩意儿这是。
“王夫子这是翻完了?”
冷启航非但不在意,还笑呵呵地问道。
那笑容要多慈祥有多慈祥,慈祥到旁边的董庆贺心里都打了个突突。
山长这笑,比刚刚板着脸还要来得吓人。
“山长,”
王广庆沉着脸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半尺,他扫了一眼面前那本书,“家长们把孩子送到咱们书院,是为了参加科举考试的,不是为了学习这些边缘化的东西。”
“四书五经才是正途,经义策论才是根本。”
“科考之中确有术数试题,老夫不否认,但占比终究不大。”
“考前稍微突击一下,也能拿个十之四五的分数,又何必在这上面专门浪费课时?”
他说完,还不忘朝董庆贺那边瞥了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哼,这什么破书,也值得你当宝贝捧过来?
董庆贺根本没接这茬,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稳得很。
他在等。
等别人开口。
王夫子这张臭嘴,迟早得把自个儿给绕进去。
“王夫子,”
坐在对面的于名扬于夫子把书翻到中间某一页,眉头微皱,“这是一本术数书。”
王广庆:……
他又不眼瞎,还能不知道这是一本术数书?
于名扬继续说道:“近年来,术数在各级考试中的入试比例,的确有递增之势。”
“这一点,王夫子想必更清楚,咱们多学一些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