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站了起来。
膝盖一寸一寸地伸直,腰杆子一点一点地挺起。
那动作,慢得跟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
但他站起来了。
站得很稳。
然后,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这个动作,他在脑子里练了五六年。
从三岁开始,就在床上用手比划。
躺着比划、坐着比划、趴着也比划。
今天,终于站着把它完成了。
这一揖,是拜师,更是告别过去的自己。
“都说了,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徐冀琛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目光在严旭风笔直的腰板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为师教你,不是因为你行了个大礼,是因为你值得教。”
这话,掷地有声。
严旭风抬起头,眼眶微红。
他听懂了“值得教”
三个字的余音。
换了别人,连先生这扇门都进不来。
他是严铁军的侄子,才有了这块敲门砖。
但这块砖,只管敲开门,不管进门后的事儿。
如今,他能留下来,靠的不是大伯的面子,也不是他自己。
而是紫家。
紫家的门,才是真正的门槛。
跨过去了,就是另一番天地。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严家父子俩还没有明白这个事实。
“做我徐冀琛的弟子,当尊师重道,勤勉好学。”
徐冀琛的声音不疾不徐,在静谧的书房里荡了开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结结实实。
钉的人心头颤。
“为师不跟你讲什么格物致知的大道理,只送你六个字……”
徐冀琛顿了顿,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瘦小的孩童身上,语调沉稳有力。
“怀善念,行善事。”
“你,可能做到?”
这六个字,说给一个八岁的孩子听,有人可能觉得太早了。
八岁,懂个啥?毛都没长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