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脚乱一通,硬是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生生给折腾了半炷香的时间。
严旭风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自家阿爹摆弄。
他本来想要自己来,但看着严铁木那副认真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难得阿爹这么上心,就让他折腾吧!
严铁木又拿起梳子,给儿子梳头。
他那只常年拨弄算盘的手,实在不怎么擅长干这细活。
梳子在儿子间笨拙地穿过时,他把力道放得比抓账本还轻,生怕一个不小心拽疼了儿子。
梳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把头拢到一起,在头顶挽了个小总角。
严铁木掏出一根桃木簪,小心翼翼地插在间。
不是严铁木舍不得给儿子买更好的,金簪银簪家里不缺。
但桃木辟邪。
他希望这根不起眼的桃木簪子,能替他的儿子挡住所有邪祟。
让他的儿子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再也不要回到那张床上去了。
老人家的心思,就是这么朴素。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孩子平平安安。
收拾完毕,严铁木退后两步,端详了片刻。
儿子穿着新棉袍,挽着小总角,干干净净地坐在轮椅上,正仰头看着他。
一脸得孺慕。
严铁木这辈子行商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稀世珍宝,但此刻他觉得,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才是他这辈子最贵重的宝贝。
金山银山都比不上一个活蹦乱跳的娃子。
吃完早食,严铁木、严旭风和严浩三人出了客栈。
严旭风依旧是坐在轮椅上,裹着新棉袍,腿上搭着一条薄毯。
严铁木在后面慢慢推着,步子迈得比蚂蚁还要慢上半拍。
那度,活像是在丈量水泥路上的每一道纹路。
严浩手里拎着一个竹篮,也是不紧不慢地跟在父子俩身后。
竹篮用蓝布盖着,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但是,严浩拎得极其郑重。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篮子里装的是大银锭子。
嗯,篮子里装的不是大银锭子,却是比大银锭子更有分量的东西。
这是束修六礼,拜师礼中最为隆重的一种。
一条用红绳扎好的风干肉脯,也就是“束修”
。
代表弟子会铭记师恩,不辜负先生教诲。
肉脯一条,师恩难忘。
一扎新鲜的芹菜,菜叶碧绿,根茎白嫩,上头还带着今早的露珠。
芹菜谐音“勤”
,代表弟子会勤奋读书,业精于勤而荒于嬉。
芹菜一扎,勤学苦练。
一包干莲子,颗颗饱满,粒粒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