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楼上,弓箭手已经就位。
领头的弓弩队长一声令下,数百张强弓同时拉开,弓弦绷紧的声音,像一把巨大的锯子划过空气。
随着一声“放”
。
箭矢如飞蝗般,朝远处吐着黑线的骑兵群扑去。
箭杆切开风声,出尖锐的呜咽。
这声音不美,但在这一刻,比任何曲子都让人踏实。
箭雨为撤退的士兵们争取了片刻时间。
地面上奔跑的人影在明暗交错的箭雨中,时隐时现,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
北城门外的早晨,忽然没有了风声、没有了鸟鸣、没有了歌声。
只有马蹄、嘶吼、箭啸和战鼓。
硝烟未起,血已渗土。
紫宝儿情急之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
在安冬眨眼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安冬扎巴着双手,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紫宝儿刚才坐的位置,又看了看手,又回头看了一圈。
没人。
什么都没有。
凭空消失?
安冬心头大骇之下,跑出了门。
空地上没有紫宝儿的身影。
下一秒,空中传来安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小小姐不见了。”
内院里,顾辞正在梳洗。
先是听到敌袭示警,紧接着就听到安冬变了调的惊呼。
慌乱之下,手肘碰到铜盆,铜盆叮咣一声翻倒在地,水溅了一身一地。
衣摆湿了,鞋子也湿了,可她顾不上擦,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
“宝儿……”
顾辞的声音穿过好几重院落,被北风送了出去,消失在城头战鼓的轰鸣中。
顾钰被顾嬷嬷护着站在廊下,脸色微白,但神情镇定。
皇后娘娘什么没见过?
宫里那几年,她连兵变都亲身经历过。
凌宸一把拽住,想要跟着顾辞往外跑的小四和小五。
“跟着大部队走,谁都不许乱跑。”
小四小五对视一眼,小脸绷得紧紧的,但谁也没说害怕。
而此时,紫宝儿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城门楼的最顶端,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蛮夷头领嚣张的大笑声。
“哈哈哈……”
一个身披兽皮外套,头戴骨盔的粗壮汉子,策马停在箭矢射程之外的区域,口中喊着生硬的东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