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们感动得要哭。
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冬天不用挨冻。
单凭这一点,这些耿直的汉子们,就能把紫宝儿给供起来。
紫宝儿坐起来,看了看陌生的环境,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环顾四周……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土墙上挂着一幅羊皮地图,窗边摆着一张粗糙但还算结实的木桌。
桌上有盏油灯,灯芯刚熄,还冒着缕细细的青烟,丝丝袅袅飘散在晨光里。
这屋子是顾聪特意给她安排的,离他自己的房间最近。
窗子朝南,阳光最好。
炕上铺着厚褥子,被褥都是新缝的,棉絮弹得松松软软。
嗯,没错,都是他们梧桐村出品。
可再暖和再舒适,也不是她在梧桐村那个堆满小玩意儿和零食的宝阁。
都说梧桐村穷。
她刚醒过来的时候,梧桐村还是远近闻名的穷窝窝。
土坯房、破窗户、粮食不够吃、冬天冻死过人。
可是跟边关比起来,梧桐村简直算得上是小康。
边关的穷,是骨子里的穷。
不是人不勤快。
这里的士兵比谁都拼。
是土地没产出,是补给跟不上,是一场风沙能把一年的收成全毁了。
她昨天在城楼上往远处看,目之所及,一片苍茫。
山是光秃秃的山,地是硬邦邦的地,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
可就是这样恶劣的环境,这帮当兵的硬是扎下了根,把营房当成了家,把田地当成了战场。
这叫啥?
石板上种瓜,硬生生刨出了活路。
她紫宝儿,敬重这样的人。
“小小姐,起来了吗?”
外间的安冬听到里屋的动静,探头进来看。
她一只手撩着帘子,另一只手还端着个铜盆,里头是刚烧好的热水,热气腾腾的。
这一看,安冬差点笑出声。
紫宝儿微闭着双眼,盘着小胖腿在炕上打坐。
三岁的小身子板还算直溜,两只小手搁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指尖微翘。
那姿势,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得道老僧。
不对,是得道小僧。
还是刚剃了头的那种。
这要是搁别人身上,安冬一定以为在玩过家家。
可小小姐不一样。
小小姐做啥都有道理。
安冬捂着嘴,肩膀憋得一抖一抖的,哪知笑意还没收敛,变故陡生。